荀志桐說話之間,朝外厲喝,“來人,將這些個混帳東西給我拉過來,罰軍棍五十,就在這里行刑,本官亦有看管不力之責,同他們一起受罰,還請太子殿下能夠息怒。”
紀平瞧著荀志桐這番唱作,面無表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姓荀的不要臉。
孟寧和江朝淵也是不由看了眼這位都水監丞,這人倒是滑溜。
那朱豐若無上面的人示意,怎敢那般明目張膽怠慢太子,偏他來了一句不提,開口便是訓斥河運司的人。
先說軍中之人粗莽,又提太子強行開糧倉導致誤會沖突,偏偏一句話都不怨怪太子,反而主動攬了罪責,若只是罰這些人五十軍棍也就罷了,他還自己也一起領罰。
生死與共,庇護下屬,忍辱負重,再來一句太子殿下息怒,簡直將太子仗勢欺人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沒瞧見周圍那些河運司的兵,瞪著他們時,眼睛都紅了。
果然,有人怒喊。
“又不是大人的錯,憑什么受罰?”
“這糧倉不歸縣衙管,沒有旨意強闖,我們阻攔有什么錯?”
“太子怎么了,太子就能無端搶糧……”
“都給我住嘴!”荀志桐扭頭厲斥,“誰允你們質疑太子,不要命了?”說完他對著趙琮,“殿下,他們并非有意冒犯,還請殿下莫要動怒,都是下官管束不嚴。”
趙琮:“……”
說實話,見得多了,他就發現這能坐上高位掌了實權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從見到這荀志桐開始,一句話都沒說呢,就成了欺壓朝臣,威逼下官無罪認罰的人了?
這還惹了眾怒?
孟寧也是忍不住笑了聲,細聲細氣,“殿下若要問罪,方才就不只是綁了這些人了,他們冒犯太子,依律當斬,太子不愿殺伐太過,還百般說服江大人想要尋個由頭放了他們,可荀大人這來了便先認罪,太子殿下若不重罰,往后豈不是會讓人覺得他縱容他人以下犯上?”
江朝淵坐在另外一邊,神色冷漠,“太子手持玉璽,以儲君之名開俞縣糧倉,紀大人已然在旁說過太子身份,本官也出言呵斥,仍有河運司大營之人上前欲行刺殿下,本官原答應太子不行追究,可如今看來,荀大人對你手下這些人的膽大倒是了解,不重罰難以正軍紀。”
荀志桐臉色瞬變,他原本以為自己示弱,又以形勢相逼,太子他們定不敢動手,可沒想到卻反被拿住生了問罪之意。
他心中一咯噔,就聽到少年模樣的太子也是說道,“孤原本念在軍中之人直莽,犯上之罪可恕,但荀大人已經下令,孤若駁回,反倒傷了你一片忠君之心。”
趙琮心里的小人瘋狂跳舞,阿姐和姓江的都說能打,那打不死他們!
“五十軍棍,就照荀大人所說,在此行刑。”
趙琮光著半條腿,搭在長條凳上,溫和說道,“荀大人也莫要太嚴苛自己,你辛苦巡河的功勞,孤必記在心上,來日定會回稟父皇賞賜于你。”
孟寧和江朝淵同時側頭,挑眉。
這陰陽怪氣,瞧著眼熟。
二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撇過頭去。
肯定是她/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