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蒼,渡蒼……”
君獨照緩緩念叨著陳彥的道號:
“陳真君的道號,還真是偉岸光正,心懷天下蒼生。”
“君真君過譽了,在我看來,渡已亦渡蒼生?!?/p>
陳彥回答道。
“好一句‘渡已亦渡蒼生’!”
位于山巔的君獨照如此感嘆道,隨后繼續問道:
“所以,不知陳真君,做到了沒有?”
聞言的陳彥先是稍微沉默片刻,隨后眼眸輕垂:
“可惜,眾生皆苦?!?/p>
無數人的面孔浮現在了陳彥的腦海當中。
人來這世上一遭,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凡人也好,修仙者也罷。
無論是在某個貧瘠的凡俗王朝當中,刨地求食的苦命災民;還是哪個被宗門中的長老執事以及師弟師妹們眾星捧月的絕世天驕,終其一生似乎都是奔波在路上。
直到倒在路上時,仍然都不知,終點究竟在何方。
陳彥想要能夠活得更明白一些。
而那自從陳彥穿越重生至這個修仙世界之后,便一直都伴隨在他左右的“輪回讀檔”,實現了這一點。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不明不白的死去。
可是每一次都因為死亡后的讀檔,知曉了更多的真相。
眾生皆苦。
陳彥再一次在心中默念著。
一道光芒出現在了天際,如同流星一般,朝著凌星山的方向快速接近。
隨后,出現在陳彥與君獨照身側的,是一位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
“許澈見過君真君?!?/p>
那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先是朝著君獨照的方向恭敬鞠躬作揖道,隨后又朝向了陳彥的方向:
“見過陳真君?!?/p>
許澈已然知道了陳彥在原本所屬于的那一界域的修為境界。
因此即便當前的陳彥,仍然還就只是一位萬化境修士,但許澈卻仍然以對待一位返空境真君所應該顯露的禮儀,來對待陳彥。
君獨照稍微點了點頭,并未正眼朝向許澈的方向,而是緩緩開口道:
“都準備好了?”
“是?!?/p>
許澈回應道:
“渺川宗的倪長老,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也已經籠絡了足夠的人手,現在就還只差……”
說著,許澈朝著陳彥的方向稍微偏移了一下視線,隨后他再次朝著陳彥的方向恭敬作揖。
就只差自已了。
陳彥知道。
這也是君獨照所需要自已去做的事情。
“陳真君?!?/p>
君獨照開口道:
“給你足夠的修仙資源的話,突破至歸一境,需要多少時間?”
“兩個時辰,足矣。”
陳彥回答道。
“……”
站在不遠處的許澈身軀微微一震,不過什么都沒有說。
“好?!?/p>
君獨照點頭,隨后他玄色道袍的衣袖微微一抖,一枚翡翠色的儲物戒指,便落在了陳彥手中。
“陳真君?!?/p>
君獨照再次開口道:
“這只是,我們在此域天地,所邁出的第一步?!?/p>
......
渺川宗。
位于昆吾洲北方,距離星垂山脈一百二十萬里外的修仙門派。
門中內傳弟子總計一百六十萬人,雜役弟子兩千余萬。
其宗門體量,在昆吾洲的諸多修仙門派當中,絕對能夠算得上是一尊龐然大物。
殘雪殿。
乃是渺川宗的宗門大殿,位于凝霜山的山巔之上。
凝霜山高約兩千四百余丈,終年被冰雪所覆蓋。
此時此刻,殘雪殿前人聲鼎沸。
數以萬計的凝霜山弟子站在大殿之前,手持兵器,并且表情凝重。
仿若如臨大敵。
隨后,一陣地動山搖。
“叛宗弟子們上山啦!”
從大殿的大前方,傳來了一聲帶著些許慌亂的大喊聲。
數不清身著渺川宗道袍的弟子從凝霜山的臺階和山林之間掠過。
他們的右臂之上,都系著紅色的布條。
而這根紅色的布條,在凝霜山上的積雪和堅冰的映襯之下,是如此的顯眼。
宗門大殿,乃是一宗之根基。
類似的事情,當前正在渺川宗的其他峰脈上同時發生。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叛亂。
就只是瞬息之間,渺川宗的叛宗弟子們,便與殘雪殿前的渺川宗弟子們廝殺起來。
沖在最前方的是叛宗弟子,皆是武泉境弟子。
這些手持兵刃的武泉境弟子沖殺進由貫氣境弟子和鍛體境弟子所結成的戰陣當中,如入無人之境。
肆意的砍伐,沖殺著。
鮮血在純白的雪坪上綻開。
直至鎮守殘雪殿的一位氣海境長老親自出手。
掌印從天而降,先是將地面上的積雪吹拂開來,隨后砸在其中的一位叛宗的武泉境弟子身上。
骨骼崩碎的聲音傳來,那位叛宗的武泉境弟子如同肉泥一般,被拍在地面之上。
而此時此刻,在殘雪殿的大殿之前,還站著十數位身著長老道袍的修仙者。
這些修仙者,皆是通神境修士。
也是渺川宗的骨干力量。
“該怎么辦?”
其中的一位通神境長老,朝著站在最前方,明顯居于主位的那位老者方向問道。
凝霜山主管長老,盛溫。
“小輩之間的事情,咱們不要插手。”
盛溫開口道:
“再怎么說,也都是我渺川宗的弟子,只是受奸人蠱惑,咱們所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擒賊先擒王!”
話音剛落,盛溫便立即騰空而起,掠過殘雪殿前的叛宗弟子,直指后方。
身后的一眾通神境長老,也都立即跟上了那位老者的身形,開始朝著叛宗弟子的后方突進。
而在一眾叛宗弟子們的背后,站著另外一位看起來頗為年長的修仙者。
雪白的眉毛很長,道袍的右袖之上,系著紅色的布條。
“倪海,受死!”
從遠處遙遙趕來的盛溫大聲吼道,無比狂暴的真氣從他的身上溢出。
而在他的身后,還跟著十數位的通神境長老,一同朝著倪海的方向襲來。
只見倪海站在雪地當中,面帶微笑,一動不動。
隨即在那些通神境長老與自已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時,他才終于抬起手來,輕輕撫摸了兩下自已戴在食指上的翡翠色戒指。
“來得好!”
他仰天大笑一聲,隨后一指點了出去。
一縷本命真氣迎著盛溫的方向飛馳而去,就只是一瞬之間。
那位凝霜山的主管長老,便爆成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