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巖被送到醫院之后,沒幾分鐘就被宣布搶救無效,死于心臟病復發,享年67歲。
老太太悲痛欲絕,撥打女兒萬曉清的電話,依舊被拒接。
現在萬曉清滿腦子想的全是官職。
為了保住局長的位子。
萬曉清已經開車抵達江瀾大學,這里是楚靈兮工作的地方。
楚靈兮不僅是林東凡的老婆,同時也是老書記楚勁松的寶貝女兒。在萬曉清看來,如果能請動楚靈兮幫忙說情,比求神拜佛都靈驗。
校門口。
幾個大四學生聚在一起,正在聊考公的事情。
一個個激情飛揚。
萬曉倩看著她們,忽然想起自已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自信,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自已想要的一切。
現在她感覺這一切好諷刺,努力有個屁沒?有關系才是硬道理。
她抬腕看了看時間。
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校門口踱來踱去。
又等了十幾分鐘。
終于看到楚靈兮從學校里出來。
楚靈兮雖然比她年長好幾歲,但看起來還是跟個少女一樣,不僅身材保養得極好,皮膚也是水光白皙,臉上永遠都洋溢著無憂無慮的微笑。
這令萬曉清很是羨慕,心想有人疼愛的女人,這日子就是幸福。
“楚老師。”
萬曉清壓著滿腔妒忌情緒,快步迎了上去。
楚靈兮聞聲一瞧,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也沒有半點敵意,只有那種很平常的、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你是?”
“楚老師你好,我是萬曉清,在稅務局工作。我爸是萬巖,當年跟您父親是老同事。”
萬曉清努力擠出一絲親切的笑容。
楚靈兮微微一笑:“原來是小萬啊,我聽你爸提起過你,你在這等人?”
“今天我是專程來找你,想拜托您幫我個忙。”萬曉清道:“冒昧了,希望您別見過。”
楚靈兮頓生訝異之色:“你想學跳舞?”
跳舞?
萬曉清愕然一愣。
心想你這什么腦回路,我一個正處級干部,好端端的學什么跳舞啊?跟我這揣著明白裝糊涂!
萬曉清定了定神,又擠出一絲廉價的微笑:“楚老師,您誤會了,我不是來學跳舞。這一次,我是來……”
說到重點時,萬曉清的笑容也尷尬了許多。
她硬著頭皮往下講:“實不相瞞,最近因為工作上產生了一些誤會,我被林市長免職。這次來找你,是想拜托你幫我說個情。希望林市長能高抬貴斤,再給我一次機會。”
“呀,原來是這樣啊。”
楚靈兮一臉難為情:“我老公禁止后宮干政。工作上的事情,他向來都是不許我插嘴。要不……你再去別的地方轉轉?我恐怕幫不上忙。”
“楚老師,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厚著臉皮來給你添麻煩。”萬曉清苦笑連連:“我爸跟你爸,當年也是有來有往。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希望您能看在長輩交情的份上,幫我說兩句好話。”
“這……我說話有用嗎?”
楚靈兮仔細一想。
又若有所悟地搖了搖頭:“我爸都已經調到外地去了,他現在好像管不了吳州的事,估計我給她打電話也沒用。”
“……!!!”
萬曉清看著一臉純真的楚靈兮,心里那絲怒火,蹭蹭蹭地往上躥!
心想你是真腦殘還是假白癡?就你這智商,也能當大學老師?真是氣死我了,說話這么不著調!
萬曉清暗沉一口氣,耐著性子講:“楚靈師,老書記雖然調走了,但吳州還是你們家說了算。您幫個忙,給林市長打聲招呼就行。”
“你說我老公啊?”楚靈兮連忙擺手:“這個不能打招呼,剛才都說了,他不許后宮干政。”
“楚老師……”
萬曉清頂著一頭冒怒火的黑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楚靈兮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又眼睛一亮:“要不這樣……”萬曉清還以為遇到了覺醒的指路明燈,連忙接話:“您講。”
不料楚靈兮興致勃勃地續了一句:“你跟我去學跳舞吧,我在我們學校開了一個成人舞蹈班,專門教你們這種坐辦公室的跳舞。沒事跳一跳,心情就好了,工作的事自然也就順了。如果你來報名,我給你打個五折。”
“……!!!”
萬曉清差點被噎死。
說不郁悶是假的,老娘來請你開后門,你居然反過來把我當業績,一門心思想著把我往舞蹈圈拐。
五折優惠價,你可真給我面子!
萬曉清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苦笑:“楚老師,我不是簡單的心情不好。我被免職了,免職,您懂嗎?工作沒了。”
“懂,你現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楚靈兮執著的勸道:“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我跟你講,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應該學跳舞。你想想看,你現在的工作沒了,時間多得是,不學跳舞干什么?在家躺著容易長胖。”
“……!!!”
萬曉清氣得暗咬牙根,忍無可忍地反問:“楚老師,我厚著臉皮來求你幫個忙,你擱這逗我玩是吧?”
“逗你玩?”
楚靈兮愕然一想,似乎才嗅到對方的怒火氣息。
急得連忙揮手:“不是的不是的,小萬,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跳舞確實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如果你嫌我收費太貴,我可以不收你的錢。就當是給萬老一個面子,這樣總該行了吧?”
“我謝您了!”
實在是聊不下去了,萬曉清氣得轉身便走。
可沒走兩步。
她又心有不甘,轉過身來笑問一句:“楚靈師,你知不知林市長為什么免我的職?”
“不知道,后宮不得干政。”楚靈兮搖了搖頭。
萬曉清笑諷:“是因為我抓了凡人集團的董事長——葉嘉穎!我們的林大市長,沖冠一怒為紅顏!你這個正宮娘娘可真大度,連枕邊人都可以共享。”
“小萬,你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可得給你上一課。”
楚靈兮上前兩步。
擺出一副色凜然地為師之道:“有沒有聽說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就比方說:你在路上遇到一堆奧力給,你覺得這是世上最惡心的東西;但在農民伯伯的眼里,這卻是世間最好的肥料!所以,你懂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懂廢物利用?”萬曉清輕笑。
楚靈兮嚴肅地搖了搖頭:“小萬同學,老師不是這個意思。老師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惡心的人,看什么都惡心。”
“你!!!……”
萬曉清氣得花容怒顫。
直到這一刻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楚靈兮并不是腦子不在線,她這純粹是在把自已當傻子玩!
盛怒之下。
萬曉清開口便罵:“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如果不是有個當官的老爸護著你、老公寵著你!你也就一花瓶,什么也不是!”
“就算我是個花瓶,我也是景德鎮的青花瓷。”
楚靈兮輕挑柳眉。
毫不客氣地拱手作揖:“天青色等煙雨,而我老公在等我。像你這種沒有老公疼的人,是不會理解的,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