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正午。
食堂只開放了一個窗口,里面擺著四盤菜。兩葷兩素,挑食不存在的。
媽的,純海帶怎么吃???
酸蘿卜別吃。
除了江年外,食堂里也沒幾個人。不過好在他也不怎么挑食,框框吃。
“怎么就你一個人?”
一道曼妙的女聲響起,吸引了江年的注意力。抬頭后,瞬間變成了死魚眼。
“狗拿耗子?!?/p>
“你罵誰呢!”余知意氣炸了。
她一開始看到江年的時候,就知道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她還是來了。
不是找虐,而是見到狗就想逗一逗。
然后罵兩句,生一會氣后。再喜不自勝的跑開,今天下午也算是圓滿了。
這就是生活的儀式感。
“誰跳罵誰,有事么?”江年瞥了她一眼,“沒事快走,別影響我吃飯?!?/p>
聞言,余知意滿臉不可置信。又撩了撩頭發,眨了??ㄗ颂m大眼睛道。
“看美女,不是更下飯嗎?”
“五百分的東西,我怕看你兩眼掉分?!苯瓿燥埖臅r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孤獨的美食家。
“你?。。 庇嘀獗粴獾每圩佣伎斓袅耍€是忍住了,“懶得和你計較。”
按理說,這句話后面跟著的動作應該是轉身就走。
然后,余知意卻坐了下來。
由于食堂的桌子太臟,她并沒有把胸放在桌上,一副希望江年提問的表情。
奈何,江年只顧吃飯。
余知意繃不住了,“你不問問我去干嘛嗎?”
“愛去哪去哪。”
“我去奶茶店兼職,掙點零花錢,用來買你的遙控車。”她是故意這么說的。
一抬頭,打算看江年的反應。
卻不料,他琢磨一會后問道。
“奶茶妹是吧,那你能偷偷帶幾杯果茶回來嗎?”
“應該不行,那是我表姐閨蜜開的店?!彼溃暗铱梢越o你打七折?!?/p>
“廢物?!?/p>
余知意:“.......你?!?/p>
江年并不在意她的想法,這種人一旦覺得她行了,就會開始試圖掌控對方。
說白了,人不壞就是欠。
余知意起身,“拜拜,我去賺錢了?!?/p>
江年也吃完了,拎著餐盤往外走。
“行,孩子在洗衣機里。飯已經洗好了,衣服熱一熱你回來就能吃了?!?/p>
“呵?!庇嘀獍琢怂谎?,扭頭就走。
她走了兩步,又急急忙忙跑了回來。把人行道上江年拉到了一旁,問道。
“去鎮北坐哪路公交車?”
幾個路過的學生,看了一眼不由露出羨慕的眼神。
江年抽離,心道這人一點不矜持。拽手就拽手,往懷里拽是什么習慣?
這稍微有點動作,手臂就被厚厚的壁障給擋住了。
“穿過西廣場,三小旁邊119路。”
.......
教室里。
江年坐在前門,第二排中間位置。一抬頭正好能看見走廊,直接化身檢察官。
“芳芳?!?/p>
剛回教室的黃芳被當場逮住,人懵了好幾秒。
“你不回家?”
“學校就是我家,芳芳請坐?!苯曜隽艘粋€“張偉請坐”的同框專業手勢。
黃芳:“......你有點離譜了?!?/p>
她回到位置,在第一排坐下。看了一眼自己桌上角的座右銘,【天道酬勤】。
忽的,感覺這幾個字有點刺眼。
半個小時后,教室開始陸陸續續進人。臨近期末,班上不少人準備努力復習。
其中包括了羅勇,他有些郁悶。
隔壁租房的情侶和好了,天天晚上出一些怪聲音,這幾天更是肆無忌憚。
期末了,不應該沖刺成績嗎?
你們在沖刺什么!
原本他打算中午回出租房睡覺,但一想到隔壁又要沖刺,于是又回了教室。
媽的,好痛苦。
他明明在戒色,但最近只要一睡覺。就能聽見隔壁的聲音,真是服了。
在教室坐了一會,羅勇吐出了一口氣。
書卷氣,已經治愈了......
一抬頭卻看見班長從前門進來,然后給江年遞了一個喝的,兩人小聲聊天。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回出租屋了。
羅勇靠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心道生活放過我吧,不管怎樣都給你跪下了。
人生~~
江年喝著李清容帶來的果茶,順便看了一眼她新買的試卷,不由有些疑惑。
“都期末了,還買新試卷?”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道。
“卷子寫完了?!?/p>
“哦,不是......”江年有點理解不了,學校的卷子真的是可以被寫完的嗎?
李清容沒應他,只是鋪開了卷子。
江年吸了一口果茶,發現班長好像只給自己帶了,忽然覺得一個人喝有點尷尬。
“你要喝嗎?”
“什么?”李清容抬頭看了他一眼。
“呃,剛不小心喝了一口。”江年也反應過來了,“算了,當我沒說?!?/p>
“我幫你裝點熱水吧,清清你杯子呢?”
他不好意思吃獨食,高低也要幫忙裝點什么。
“不用了?!崩钋迦菥芙^了。
“哦。”
江年聽她拒絕,倒也沒再說什么。正準備寫題,忽的后背被人戳了戳。
“嗯?”他轉頭。
只見李清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果茶。
“喝那個?!?/p>
前排,黃芳趴在桌上心中默念著。自己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聽見。
實際上,什么也沒發生。
江年把吸管拔了,把一半果茶分給了班長。倒進了保溫杯里,清清白白。
“給?!?/p>
一人一半,他喝起來更心安理得了。
李清容抿了一口果茶,臉上神情沒什么變化。握著筆寫題,卻遲遲未下筆。
一下午的時間,江年幾乎都在位置上待著。三點睡了一會,又爬起來做題。
李清容偶爾抬頭,盯著前面看一會。
心里細細數著時間,約莫每隔個四十分鐘左右,江年都會轉頭問她問題。
有些問題復雜,有些問題比較白癡。
江年穿得比較樸素,身上的衣服款式也比較簡單,但穿在身上怎么看都合適。
“班長?!?/p>
聞言,李清容盯了他好幾眼。
“你問別人吧?!?/p>
“不是,喊錯了?!苯曜鲱}腦子有些懵,“清清,這道題不會做?!?/p>
李清容垂眸,看了一眼題目。
“草稿紙給我看看?!?/p>
“哦哦,好。”江年松了一口氣,極少見她有脾氣,“我解到了這一步......”
四點多。
江年收到了余知意的短信,“服了,這奶茶店又忙又累,你在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懶得回。
哥們在學習。
下午五點,江年把筆收了起來?;仡^看了一眼班長,發現她在寫大題。
“寫完了嗎?”
“嗯?!崩钋迦莞纱嗵^步驟,直接寫了一個答案,“現在寫完了?!?/p>
江年:“.......”
人與人之間,怎么可以.......他甚至感覺自己,或許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怎么了?”
“走,去外面吃飯?!苯陣@了一口氣,不要和天才比,“我請你吃飯?!?/p>
“嗯?!?/p>
空曠的四樓走廊,兩人沒有牽手,也沒有靠在一起,隔著一些距離并排走。
天昏昏的,坐山風穿過樓梯口。
李清容神情沒什么變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卻輕盈得像是水波婉轉。
.............
入夜。
前門的夜市街上,煙火氣沖天。
林棟看著凍成狗的楊啟明,以及胖了的黃才浪。一時間,竟然有些失語了。
“怎么穿這么少?”
要知道這可是深冬,再過一個星期就能過年。在開闊地帶,等好幾個小時。
“我勸過了,讓楊哥穿厚點?!秉S才浪道,“但楊哥說,帥是一種感覺?!?/p>
“阿嚏!”楊啟明瑟瑟發抖,穿著才浪的外套,“都怪我,我自己要這樣穿的?!?/p>
“在才浪之前,小雨也提醒過我。”
林棟疑惑,“小雨是誰?”
“高二的學妹。”楊啟明用紙擤鼻涕,又笑了,“好美的名字,小雨清晨?!?/p>
聞言,林棟不由覺得有些古怪。這起名字的套路,怎么像是自己會用的?
難道這女的.....也修過網聊指南?
“可是她放了你鴿子?!?/p>
“沒關系沒關系的!”楊啟明連忙道,“她是有事,不是故意放我鴿子的?!?/p>
林棟:“.......也是給你戀上了。”
“嘿嘿,棟哥你不知道學妹長得......”楊啟明一臉陶醉道,“像我初戀?!?/p>
“哥,你太癡情了?!秉S才浪道。
林棟不想說話,他是被楊啟明叫來吃飯的。原以為是成了,想不到是鴿子宴。
日了,簡直瘋了。
他轉頭四處看,忽的見江年和班長從門口經過。不由拍了拍楊啟明,指道。
“你看那?!?/p>
“看啥???”楊啟明轉頭一看,班長正和江年走在一起,不由瞬間痛苦。
被風吹,他沒哭。
被放鴿子,他沒哭。
這一刻,忽的感覺自己今天真踏馬的倒霉!不由仰頭四十五度,眼眶微紅。
“今日的風兒有些許喧囂?!?/p>
晚自習。
李華剛進教室,發現整個小組都在寫題。連曾友都在抄試卷,不由緊張。
“什么情況?”
江年抬頭,“昨天就寫完了。”
“赤石!”李華連忙坐下,也準備補一手,“你試卷呢?給我抄一下?!?/p>
“給?!?/p>
過了一會,張檸枝和姚貝貝結伴進了教室。
“哈嘍哈嘍?!?/p>
江年讓出了位置,順口問了一句。
“作業都寫完了嗎?”
“哼哼,當然。”張檸枝進了靠墻的位置,又從包里翻出零食,“給你的。”
“這是你幫我搬桌子的謝禮,還有這個?!?/p>
小富婆從包里拿出兩盒飲料,統統塞給了江年。
“我對你好吧?”
“挺好的。”江年點了點頭,小富婆這塊確實沒得說,主打一個仁義。
“你下午在干嘛呀?”張檸枝問道。
“在教室寫作業。”江年打了個哈欠,轉頭問道,“你們今天去市區了?。俊?/p>
“是呀?!睆垯幹θ鐢导艺?,報菜名似的,“去了萬象城,去了景和......”
李華聽兩人聊天,不由感覺世界的不公。
“上自習了,別聊天!”
聞言,張檸枝氣呼呼瞪了李華一眼。
“組長,你自己不也天天上晚自習的時候和江年說話!還好意思說我?”
“那能一樣嗎?”李華道,“我們那是在討論,關于超獸武裝的宇宙觀?!?/p>
張檸枝:“.......”
江年處于中立,畢竟他也覺得。超獸武裝的戰力,與宇宙觀的討論是件正事。
非要比的話,重要性僅次于理綜。
紅顏怎么和兄弟比,但話又說回來了。小富婆給的多,真理在她手上。
“我覺得.......枝枝說的在理?!?/p>
“赤石,byd軟骨頭!”
............
晚自習課間,林棟被叫了出去。
“有老師找你?!?/p>
“誰啊?”他一臉懵逼,出去后卻發現是個溫婉的女老師,“老師你找我?”
藍嵐也有點懵,感覺有點貨不對板。
“你是林棟?”
林棟有點路易十六,摸不著頭腦。
“是啊,怎么了?”
藍嵐陷入沉思,這群三班的人......全都打著四班的旗號,就連名字都對不上。
簡直......天哪,這是一群什么人?
“你們班長在哪?”
“班長?”林棟下意識想叫蔡曉青,但意識到對方叫正班長,“在教室里?!?/p>
過了一會,李清容從教室里探頭走了出來。
“?”
“不是這個班長?!彼{嵐更尷尬了,感覺事情越來越離譜了,“長得挺帥的?!?/p>
聞言,林棟頓時反應過來了。
媽的,江年!
這byd的東西,真踏馬該死?。?/p>
“老師,他在那,站在柱子那和女生聊天的就是?!绷謼澲该髁朔较?。
另一邊,江年正和王雨禾玩猜拳。
陳蕓蕓在一旁玩手機,她在網購鞋子。挑來挑去有些糾結,索性讓江年看看。
“這雙怎么樣?”
“還行?!苯挈c了點頭,贏了王雨禾的同時道,“另一雙,那個更好看?!?/p>
“哦,那我買了?!标愂|蕓抿嘴。
“你怎么一直贏?”王雨禾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你是不是作弊了?”
作弊?
贏得過開掛的嗎?
“有證據嗎?”
“你!!”
“你欠我一塊五了?!苯晷ξ换仡^愣住了。
“怎么了?”陳蕓蕓回頭,也嚇一跳。
走廊上怎么有老師?
“是心理老師。”江年道,見對方朝著自己走來,“好像是找我的?!?/p>
說著,他迎了上去。
藍嵐臉色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
“你叫什么?”
江年老實巴交道,“李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