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跑來瓦格納大營不止談成了生意，于周正而言更是開了眼界。
即便是調走了精銳、補上了新兵，瓦格納中非分部的現階段實力仍然強大到超乎外界想象。
也可能是早就料到戰略收縮后會引來各路腌臜狂徒欲趁火打劫，瓦格納提前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不止有機場上那些鎧甲S1彈炮合一野戰防空系統，周正能料想到這大抵是拿來防御那些低空低速小型無人機的，彈炮合一的野戰機動防空系統對付這些玩意兒那是嘎嘎好使。
更有從俄軍那邊，反向租用來的卡52重型武裝直升機與配套的飛行員，這比當初瓦格納受邀在中非平叛時，帶來的那些米-24武裝直升機還要更加強大。
這還只是已經看到的冰山一角，周正當然不會以為這就是全部，誰知道沒看到的瓦格納隱藏實力還有多少。
要知道俄羅斯國內的瓦格納，那可是前不久連T90M這種全球頂級三代主戰坦克都剛剛拿到一批，已經投入前線戰場參戰。
中非的瓦格納看似是沒有裝甲兵編制，但隱于表象下的幕后真相，誰又能猜得到呢？
這年頭出來跟人干仗賺票子，誰手里還能沒幾張底牌了不是？
不過，也正是因為看到眼前這些卡52，周正忽然萌生出了一些想法、念頭，以及與之相關的好奇。
“對了，有件事，為什么你們瓦格納選擇從俄軍租用，而不是自己組建航空兵部隊呢？以你們那一單生意下來就拿億為單位數票子的賺錢效率，卡52這種小幾千萬的武直對你們來說不算貴才是，飛行員直接招募退役老兵不是挺好嗎？”
瓦格納和俄軍的關系有點.......嗯，一言難盡，總之不那么好就是。
這也是周正為什么能故意這么問的原因。
因為哪怕是從俄軍租來這些高價值技術裝備和操作人員，周正也能料想到這肯定不是瓦格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受掣肘制約是肯定的，就和從鄰居家借來某樣東西得小心用、還得考慮人家主人的意見和想法是一個道理，哪怕不白借也是一樣。
既然掏錢有償借用還被制約掣肘、用著不爽，那自己買下擁有豈不美哉？反正以你們瓦格納在俄聯邦手眼通天、坐擁金山的實力，這也不是啥難事不是？
周正能這么問那是接下來還有話，要看看阿爾西姆怎么回答再決定接下來怎么說。
也是趁著機隊在起飛前進行最后整備的這段時間，跟周正處得還行的阿爾西姆，倒也不介意嘮嘮這些細枝末節的邊角料小事。
“很簡單，還是因為綜合成本考慮?！?/p>
“戰爭既充滿風險同樣也蘊含機遇，借戰爭的機會，瓦格納已經比之前強大了許多。如果我們這時候組建航空兵部隊，當然是有戰場需求、有資金支持，當然也是能辦到的。”
“但是你看看這些大家伙，采購它們的成本只占全壽命使用周期總成本的三成、甚至是兩成，更多的成本都會耗費在機隊人員薪資、裝備維護保養、中期大修換發、彈藥以及油料的消耗上，建立一整套用以維持這些裝備戰斗力的保障體系才最花錢。”
“的確這些成本目前來看對瓦格納不算問題，就像普通人到便利店買塊口香糖一樣的小錢。但有朝一日如果戰爭結束，瓦格納失去現在的這種盈利效率，那到時候又會怎樣呢？”
不待周正開口，自問自答的阿爾西姆已然繼續說道。
“到那時候這些燒錢的重裝備就會成為問題，繼續養著燒錢、還不一定能有他們發揮的用武之地；把裝備出手的話，你的配套體系怎么辦？這才是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很多東西的價值是無形且賣不了的?！?/p>
“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對嗎？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你既然是干軍火這行的就應當能理解。”
“租賃使用雖然有很多掣肘制約，但對瓦格納來說同時也有好處。我們給俄軍付錢，剩下的裝備保障和彈藥油料供應全是他們負責，所以只要價格合適，這對瓦格納而言才是最優選擇?！?/p>
“唔，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聽聞阿爾西姆此言隨之緩緩點頭，這倒是和周正想象中該有的回答差不多一致。
想來瓦格納也是為了綜合成本考慮和長遠打算才出此下策的，受掣肘制約忍忍就忍忍了，總比公司將來經濟效益不行的時候砸手里賠大錢要強。
倒是還有一件事也引起了周正的關注。
看阿爾西姆雖然是俄軍出身，還是空降兵的天字第一號頂級精銳部隊，但這站在公司角度來考慮問題、為公司效益著想的能耐還真挺上道的，話語間已經完全把自己與俄軍剝離開來。
看來阿爾西姆能當上瓦格納的中層管理、分區指揮官，恐怕不止是因為他的軍事技能過硬這么簡單。
“那照這么說的話，現在這些大家伙的零部件供應和維護保障材料，都還是俄軍負責提供咯？到你們這兒的供應鏈應該還正常吧?！?/p>
周正提問的語氣是試探性的，主要還是想旁敲側擊地問問這里面有沒有生意可做。
反觀阿爾西姆則是在聞聽此言后瞧了周正一眼，眼神中好似帶著些好奇，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很快便恢復了常態繼續開口。
“是的，理論上來說是該他們供應?！?/p>
“但你也看到了，隨著前線反裝甲壓力增大，俄軍自己的卡52出動率也一路飆升。現在他們開始借口優先保障前線作戰部隊以及海上封鎖線的原因，遲遲不給提供了，就算我們付了錢已經催了幾次還是一樣。”
“所以結果就是我們的機隊妥善率一直在下降、月月都降，上一次他們給送來彈藥和零部件還是在4個多月之前，已經將近半年了?！?/p>
“為了確保在需要的時候有機可用，我們只能降低機隊的出勤率，非必要任務不出動這些大家伙。今天這也是正巧趕上了有人鬧事，加上還要護送你，這才讓這些卡52出來動動身子。”
周正隱隱之中有種感覺，似乎是阿爾西姆專挑自己想聽的答案往出說，眼下這種言語間的試探是相互的。
不過這也無妨，只要是現實情況如此那就可以有生意去做。
想到這里，已經話到嘴邊的周正隨即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