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光幕之中那一幅幅星空渡劫圖，赤發小兒撫掌贊嘆。
縱然大羅圖錄仍在蒙蔽天機，此刻的祂也已知曉那靈妙李洞玄的本體是誰了。
“斗法第一，先天混沌！”
赤發小兒目光炯炯。
原罪天梯上，那身著道袍的青年拾階而上，一片片雷劫化生，又以極快的速度破滅。
那一株玄藤樹擎天而起，萬千枝丫皆如龍蛇，縱橫捭闔之間，無論是肆虐的雷霆劫光，亦或者人形天劫盡數破滅。
只以一株本命靈植，就盡顯先天混沌，斗法第一的風采。
“以混元五極道兼陰陽變化，已初步走上混沌御萬法之路……”
“混沌圣體有統攝萬法之能，任何法術經典皆可融入自身，縱然是彼此沖突之法道亦然！”
“這便是老祖我的造化啊！”
赤發小兒只覺心情大好，察覺到大羅圖錄的異動也沒了惱怒，反而默運大神通，助其進一步蒙蔽天機。
“造化啊！”
赤發小兒越看眼神越亮，越看越是欣喜。
祂乃誕生于九尊絕世道君道果中的殺伐道寶，眼界自是極高，哪怕光幕之中黎淵還未盡施手段，卻也足以讓祂看到許多東西了。
這是以祂的眼界來看，也可堪完美的道基！
哪怕之后再無蛻變，僅憑此刻之根基，已然可以承載起一座頂級道場了！
“那玄黃老兒是否預見什么？是否別有謀算？”
赤發小兒心思發散，有警惕，有提防，也有些懷疑。
祂昔年便是被玄黃老兒自混沌海中釣出來的，對于其神通手段雖不說了若指掌，卻也頗有了解。
玄黃世界樹，乃是混沌中誕生的先天靈根，得萬道垂青故可衍生萬千世界，并可憑此執掌諸道之妙。
這等老怪物，哪怕淪為法網載體的如今，祂也不敢有絲毫小覷。
“不過……這小子可不是個沒跟腳的……”
赤發小兒看向光幕，原罪天梯上，似是因為熟悉了雷罰氣機，黎淵越打越快，幾乎是雷落劫滅。
“玄黃老兒未見得算得過那位大羅天始祖……”
念及此，赤發小兒心下一緩。
“嗡~”
這時，赤發小兒似有所覺般看向戮神山，卻見那絕神機長身而起，似是準備采摘最后一枚神紋。
“倒是巧了！”
赤發小兒勾了勾嘴角，旋即眸中仙光涌動，放出了那一縷被祂鎮壓多年的玄黃氣機。
……
嗚嗚~
玄黃諸界之外，幽幽暗暗之間，似有樹影晃動。
“那位大羅天祖師莫非真個執掌了氣運大道？”
玄黃樹下，九色凰鳥收斂羽翼，凝神看向棋盤，‘嘖嘖’有聲：“老倌，僅憑先天混沌圣體，能夠在五境之時立下如此雄渾之根基嗎？”
“天地浩瀚，宇宙無垠，哪有什么不可能？”
看著棋盤中明滅的光影，玄黃老人眸光幽幽：“此子悟性亦是絕頂，那混元五極道只怕已修持到七重以上了。”
“道經七重？”
九色凰鳥微微一怔，方才凝神細察，這一感應，頓覺驚詫：“道經自六重起，需以法天為根基方才可以參悟吧？”
“這小子莫非還兼具悟道圣體不成？”
九色凰鳥瞇著眼，有些蠢蠢欲動：“老倌，將其攝來如何？”
“你可以試試。”
玄黃老兒瞥它一眼。
“我道傷未愈，可惹不起大羅天……”
九色凰鳥目不轉睛的看著，鳳眸之中泛起赤紅血色，又很快收斂。
一尊先天混沌圣體，幾乎就相當于一尊未來道君。
又在維天演武這個當口，莫說是此時的它，即便是巔峰時的它，也不可能在此時出手。
玄黃老人垂眸不語，只是指尖摩挲著一枚灰撲撲的棋子。
那棋子內中似有無窮盡的神紋流轉，化為無數奇景生生滅滅，宛如一方自給自足的洞天小世界。
“老倌，真不考慮一下？此子五帝法力融匯如一，更暗藏陰陽輪轉之妙……這可是無上寶材。”
九色凰鳥舒展了一下羽翼。
先天道體之說，可不是人族開辟‘神紋之道’后才有的，其最早可以追溯到太古，乃至于混沌紀元之前。
這種體質便是一道之寵兒，修行時如有天助，煉成道丹亦是無上珍品。
混沌圣體更是珍品中的珍品，以其煉就之道寶可契合萬族萬道，若能吞之，縱然是它這等道傷亦可痊愈，甚至可以補足先天之缺。
“莫廢話了。”
玄黃老人似有所覺，屈指一點，一抹流光已自棋盤中激射而出，化作一三尺高低，一頭赤發的小兒。
“戮神釘！”
九色凰鳥眸中又泛起一抹血色。
祂自然認得戮神釘，不但認得，更知曉其本源之中蘊含九尊絕世道君的道與法。
“雜毛鳥，你看老祖作甚？”
赤發小兒極其敏銳，冷眼掃向那色呈九彩的凰鳥：“被毛戴角的畜生，還敢覬覦老祖，若不是這老倌護你，老祖立時釘殺了你！”
“守尸小鬼，你太放肆了！”
九色凰鳥眸光沉了下來。
“夠了！”
眼見一鳥一釘就要大打出手，玄黃老人輕斥一聲，看向赤發小兒：
“你選的是絕神機？”
“自然。”
赤發小兒一個跟頭落地，坐在棋盤對面：“你都說了大亂將至，我自是要尋一安身之處，那絕神機乃帝霸后裔，背靠巫神界，自是最佳選擇。”
“是嗎？”
玄黃老人不置可否，倒是九色凰鳥眸光閃爍。
“廢話少說，東西拿來吧。”
赤發小兒伸出小手：“那絕神機已在采摘最后一枚神紋，若順利，數年即可功成……”
“決意要走了？”
玄黃老人問道。
“不然呢？”
赤發小兒翻了個白眼：“冥河復流之時，你們爺四個說不得要大打出手，我這小胳膊小腿可受不住這個。”
玄黃老人默然。
九色凰鳥卻是冷笑一聲，引得赤發小兒怒目而視。
“也罷。”
玄黃老人喟然一嘆，旋即招手。
只聽‘嗡’的一聲顫鳴，黑暗之中，那一株偉岸到連戮神釘都無法窺見全貌的神樹映現而出。
“玄黃世界樹！”
赤發小兒心中一凜，縱不是第一次見到此樹，卻仍覺心神震顫，隱隱間，只覺似有萬千世界輪轉。
其體量之大已至不可思議之境界。
事實上，單論體量道蘊，這一株承載了萬千世界的先天靈根，比之任何天主、圣人的維天都要可怖的多。
“啪嗒！”
在赤發小兒的注視之下，一枚其貌不揚，灰撲撲的果實自樹梢墜下，落在玄黃老人的手掌之中。
“世界樹果！”
赤發小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而九色凰鳥亦忍不住眼神發亮。
世界樹果，縱放眼陰陽二世，亦是最頂尖的大藥之一。
每一枚，皆是玄黃老人以無上大法力吞吐無邊混沌之力而成，內蘊著一方可以承載半步道君的上等次元！
“這枚果子，是次元級。”
玄黃老人輕撫著這枚果實：“非煉就法天之修士不可服之，煉化可大增底蘊，十境巔峰時服用，突破幾率可增兩成。”
“好東西。”
赤發小兒忍不住伸手接過，細細感知。
只覺內中道蘊深沉，神紋無量，諸般奇景生滅，正是一方初生，品階卻可達上等的次元。
“那十一個小輩，有望道君者不過一二人，此果給他們，委實糟蹋了！”
九色凰鳥只覺可惜。
次元級果實，至多不過造就一尊半步道君，世界樹一紀才能孕育數十枚，極其之珍貴。
“給你這畜生吃了才是可惜！”
赤發小兒冷笑連連。
“你！”
九色凰鳥勃然大怒：“你找死！”
“夠了！”
玄黃老人面色一沉，無形的壓迫瞬間降臨，將一鳥一釘盡數壓在地上。
“你們的恩怨日后自有了結之時，休在此處放肆！”
說罷，玄黃老人再度招手，九枚同樣灰撲撲的果實墜在赤發小兒面前。
“十枚次元果。”
赤發小兒掃了一眼，就將果實收起：“還有一枚呢？”
“那一枚……”
玄黃老人看向棋盤，光幕之中有諸色閃耀。
赤發小兒也不由看去。
只見七色神芒糾纏如龍，陰陽輪轉間五行生滅，諸法流轉間，天階節節崩碎，原罪碑上金光暴涌，名次瘋狂躍遷！
其速之快還在玄藤樹之上。
“五極，不對，勉強可算七極神光了。”
赤發小兒心下暗贊，雖然這神通威能于祂而言算不得什么，可這神通立意卻是極高，有頂級大神通術的潛力。
玄黃老人看了一眼，突然問道：“選此人為釘奴如何？”
“啊？”
赤色小兒心頭‘咯噔’一聲，面上卻是冷笑一聲：“你莫不是又想坑害老祖？哼，我可不想招惹到那兩位！”
“不考慮考慮？”
玄黃老人似有些惋惜。
赤發小兒卻是冷哼一聲，頗為不耐：“東西拿來！”
“也罷。”
玄黃老人搖了搖頭，旋即起身，走向那充塞寰宇的巨大神樹，駐足片刻后，方才伸手探向樹頂，自繁盛的樹葉間，摘下一枚果實。
那果實似只拳頭大小，通體玄黑，外有清晰的紋路，如有生命般流轉，化為一古樸神文。
“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