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混沌圣體!
看著那諸色交匯衍生的混沌氣機,一眾遠眺此間的修士無不嘩然。
此刻身處原罪道場的修士,不是出自維天道宗,就是歸墟九界的天驕,眼界自然極廣。
如于望仙這等道體先天者亦非少數。
但此刻,即便是這等道體先天之輩,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一如道體有法體、神體、魔體、圣體之分,先天道體之間,亦有差距。
混沌圣體自然是至強之列。
其不但名列古今九大圣體之列,甚至一度能夠與悟道圣體、永恒圣體角逐古今第一的最強圣體!
“悟道圣體,悟道第一,永恒圣體,護道第一,而混沌圣體……”
“斗法第一!”
這一剎那,幾乎所有窺見此間混沌之景的修士,皆下意識的看向了原罪天梯最高處,隱隱可見的人影。
在入原罪道場之前,絕大多數的道宗修士對于九大圣體也并無太大實感,覺得同為先天,即便有所差距亦算不得什么。
直至在這十三年里,看到了赤龍道人出手。
一眾道宗真傳,道體天驕方才真切知曉什么叫‘護道第一’。
憑借著不破不磨的先天永恒圣體,赤龍道人后發而先至,短短十年,就幾乎打穿了原罪天梯!
何止是摧枯拉朽?
簡直是橫勇無敵,猶如一尊真正的道君!
“傳說中斗法第一的先天混沌圣體!”
原罪天梯萬階處,玄宙道姑鳳眸微凝,她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知道混沌圣體的可怖。
那雷劫道化,強橫到令她都有些絕望的天宇道君,就是混沌圣體,甚至還不是先天混沌圣體!
“斗法第一……”
玄宙道人心生波瀾,卻也瞥了一眼那赤龍道人所在,轉而視線再度落在了那混沌氣機繚繞的孤島之上。
憑借著‘太宙道體’,她隱隱間可以感覺到那孤島所在的虛空、天機紊亂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這意味著,有多位道君、天主的目光在那里交匯。
……
“好小子!”
大羅殿堂,彼岸金榜之上,大羅童子忍不住跳將起來,大聲叫好:
“難怪這小子不動如山,原來是為了逆反先天混沌體!”
撫掌贊嘆的同時,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老爺,暗嘆姜還是老的辣:“難怪,難怪金榜將其與赤龍道人并列根基第一!”
“是個有根性的。”
大羅道尊手捋長須,笑看向自家弟子:“昔年著你開辟洞玄道場時尚不甚愿意,如今又如何?”
“多謝師尊指點,弟子得償所愿矣!”
天宇道君拱手作揖,眼神卻不離金榜之上的光幕,看著那混沌氣機繚繞的孤島,只覺縈繞心頭多年的那一絲郁氣都散了不少。
昔年未得逆反先天,以至于沒能活出第二世,差一線沒能陽世證道,實乃他畢生之遺憾。
“萬千道體之中,以混沌圣體逆反先天最難,非從低到高,修諸法諸經一步步改易自身稟賦者,難得此契機。”
“你非才情不如,亦非機緣不夠。”
見自家弟子心中執念落地,大羅道尊笑笑安慰:“你生來便是混沌之體,雖路走得順暢,卻終歸少了磨礪。”
“弟子明白。”
天宇道君說著突然掃了一眼大羅童子,后者一臉恍然,也才知曉混沌圣體逆反先天還有這等說法。
“啊?”
察覺到天宇道君的目光,大羅童子先是一怔,旋即反應過來:
“我這便接那小子回返洞玄山……”
“慢!”
大羅童子正要運法,就被大羅道尊攔住。
“您這是?”
天宇道君也有些不解。
在看到混沌異象的那一剎,他已沒了磨礪弟子的心思,在他看來,黎淵的演武之路已經結束了。
“為鑄這一道天梯,老道可也是耗費了些心思的,他不打一打,豈非是浪費?”
大羅道尊笑著落下一子:
“也讓這些弟子們,見識一下什么是斗法第一……”
“實無必要。”
天宇道君眉頭微皺:“那冥河復流在即,原罪道場難免成為殺場,屆時若有人暗中出手,不好防備。”
大羅圖錄雖有覆蓋諸界之能,卻也失之精妙,若有道君強自出手,也不能面面俱到。
“你這是關心則亂。”
大羅道尊啞然,也少見自家弟子這么姿態。
大羅童子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天宇師兄,彼岸金榜……”
“彼岸金榜?”
天宇道君眉頭舒緩,這才落下一子:“他心性偏安,未必愿意參與鼎立神朝……”
“你待如何?”
大羅道尊瞥他一眼:“帶在身邊耳提面命,與道合真再出山?”
“有何不可?”
天宇道君挑眉:“道體先天者,道君之前幾是坦途,唯一可慮者,不過是道化之劫罷了……”
“而混沌圣體,斗法第一……”
“斗法第一?”
大羅道尊搖了搖頭:“自古道高受天妒,隕于道劫之混沌圣體亦非沒有。”
“我自可磨礪之。”
“受你磨礪,可勝為師否?可勝那老佛否?可勝過起源神朝歷代神王?可勝太古、混沌諸紀的那些老怪物?”
“若遇‘起源’又如何?”
“……”
天宇道君被自家師尊一番話說的語塞,反駁不得。
他非自視甚高之輩,即便是,沒打過之前,也不敢說自己一番磨礪下,黎淵必然能渡道君劫的話來。
他昔年沒能活出第二世,以至于差一些沒能陽世證道,可那些老怪物里,可不乏一世證道者,甚至有證道后又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的……
一旁的大羅童子聽得瑟瑟發抖,心中咋舌不已;‘天宇師兄素來是個果決的性子,居然為了這小子和老爺嗆聲……’
大羅圖錄可洞觀諸界,而他證道也早,對于大羅天門下的這十二位道君,他自然也是了解頗深。
但此刻的天宇道君,讓他感覺到陌生……
“呼。”
沉吟片刻后,天宇道君松了口:
“以您之見,又該如何?”
“嗯……”
見弟子松口,大羅道尊滿意點頭:“你且觀之,為師足有法子磨礪,總之強過你……”
“嗯?!”
天宇道君劍眉陡豎,旋即反應過來:“您莫非看到了什么?”
“時空可觀不可言,言則變矣。”
大羅道尊擺擺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子:“你姑且放心便是,那小猴兒激靈的很,即便罪界風波再惡,也吹不動這小子頭上去……”
“而且,他別有造化機緣在,此刻將之挪走,他怕是還不樂意呢!”
“依您便是。”
天宇道君終是點頭。
他對自家師尊了解還是很深的,這么說,必然是另有后手。
只是此次演武玄黃,歸墟諸界絕非沒有動靜,事實上,維天道宗的天主、道君都有與之對峙者。
以至于他思忖再三,也沒猜出個所以然。
“且觀。”
大羅道尊也不多說,落子的同時,目光再度落在原罪道場。
……
圣體逆反先天的那一剎,外界的震動,黎淵感知的十分清楚。
無他,那一瞬間,淵始界內,五帝廟都在震蕩,香火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激增著。
其動靜之大,差點讓他分心。
“這么多的香火,只怕有不止一位道君在窺伺原罪道場……”
這念頭剛升起已被黎淵斬滅,他心神盡歸于己,奮起余力,向著那金性所指之處,一躍而起。
“嗡~”
下一剎,萬念皆空。
即便有著掌兵箓加持,黎淵也有一剎的失神,這一剎,他連自己都感知不到了。
直至一剎后,他方才再度看到‘自己’。
“這是……”
在黎淵的感應中,他如嬰兒般蜷縮在一個極狹小之地。
他凝神感知,方才察覺到一絲光亮。
九縷金性泛著淡淡的微光,憑借于此,他方才看清自己身處之地。
這是一個由混沌氣機交織而成的大繭……
“混沌如雞子……”
黎淵心中蹦出這么個念頭,旋即心有所感般探出手掌,而那九縷金性隨之而動,在他掌中化為一口神劍。
正是他的本命靈寶之一,煉魔絕仙劍!
“金性點化,還有這種用處?難怪當時浮法師兄指點我點化本命靈寶之后,方才指點我點化金性……”
黎淵心中恍然,又極為感激。
“這便是有傳承的好處了,若無人指點,想要逆反先天,簡直難如登天……”
默默感激了一番自家師兄師尊,黎淵鼓動余力,持劍就斬!
“嗤!”
一劍斬出,方見顏色。
這一劍,就如同黎明破曉之光,分隔陰陽的那一條道線。
劍光落下,混沌大繭隨之開裂,黑暗之中有諸般光芒亮起,五行五色、黑白陰陽……
繼而,萬般顏色潮水般涌來。
天光瞬間大亮!
“嘩!”
淵始界,天穹最高處,黎淵垂眸俯瞰。
赤色汪洋已將淵始界徹底淹沒,目之所及,看不到一片云霞,更遑論大地山川?
冥河之水,將一切盡數消融。
“真是徹底啊。”
黎淵心中卻泛起喜悅,然后念動:
“開!”
“轟隆!”
一口劍光自下而上,將赤色汪洋斬開。
一道五色為基,諸色為骨,交織流轉后竟化為混沌色的法力綻放出耀目光芒。
其光照耀之處,赤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