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神釘！”
心海之中神芒大放，看著那一枚上有無窮神紋流轉(zhuǎn)的神釘，饒是絕神機亦忍不住心中狂跳。
“此間十一人，以你稟賦最高……”
一道威嚴而霸道的聲音在心海中炸響。
“道寶擇主！”
絕神機心中大喜，只覺心海之中的赤色光芒越發(fā)柔和，好似要滲入自己的魂靈深處一般。
“嗚嗚~”
他凝神感知，就見一縷縷紅芒沿著某種軌跡沒入了自己的法天之中，似只幾個呼吸，他那顆‘帝霸星天’就染上一層赤色。
這一剎，縱然處于失神狀態(tài)，絕神機仍能感覺到法天在劇烈的震蕩，似乎隨時都能飛躍至歸墟九重天！
“殺伐道蘊！”
“道寶擇主則道蘊染法天，一口頂級的殺伐至寶，足以讓我夯實根基，登臨九重天了！”
感受著戮神釘?shù)牡捞N，絕神機心生震撼，恨不得立時就沉浸其中。
“不對……”
突然，絕神機察覺到異樣：“怎只有一枚赤釘……”
似是察覺到他的疑惑，那道漠然神音再度炸響：
“一紀之前，劫運道人以吾截斷冥河，戮神釘上染有莫大因果，若持九釘，你必深陷因果之中無可自拔……”
神音隆隆，講述舊事。
從元明天主傳法，到劫運道人擲釘斷河，從玄黃三圣鑄就法網(wǎng)，到戮神釘擇主，冥河斷流……
“好個玄黃老賊，竟如此陰狠！”
絕神機只聽得汗流浹背，又驚又怒：“我道那老賊如此好心，原來想要我背負冥河斷流的因果！”
那可是圣人都不愿意背負的因果！
絕神機心中后怕，忙震動意志發(fā)音感謝。
“你既是戮神釘新主，吾自不能坐視，然玄黃、劫運道高神重，吾亦難以違逆，故要神釘分化，以其余十人之氣運，為你承載因果……”
神音似乎溫和不少。
“如此便好。”
絕神機心中一緩，僥幸之余，對戮神釘?shù)脑捑透喑鰩追中湃蝸怼?/p>
對于自身之稟賦氣運，他自然是極有信心。
但那神音的話鋒卻又一轉(zhuǎn)：“然，冥河斷流之因果太重，縱神釘九分，亦難絲毫不染……”
“你，可愿承此因果？”
“這……”
絕神機心有遲疑。
他出身帝霸一族，更有另類成道的叔祖在身后，對于因果有不少的了解。
于他而言，等閑的因果尚無甚所謂，可涉及玄黃大世界……
“嗡~”
似察覺到他的猶豫，心海中的神芒漸漸黯淡，那已滲入法天的道蘊亦在緩緩抽離。
絕神機心中一緊，忙道：
“晚輩愿意！”
一分因果，換一口頂級道寶，他暗忖這買賣可以做。
大不了之后就回返祖地閉關(guān)不出！
“嗡~”
絕神機意志一顫，那一口赤色戮神釘已然落入心海，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染紅了整座心海。
這一剎，他只覺心神與那戮神釘合二為一，浩瀚如海般的道蘊將他淹沒，令他心生震撼。
“玄黃不可信，劫運亦不可信！”
那冷戾霸道的神音變得溫和：“切記不可言說‘戮神之主’的身份，否則難逃算計……”
“嗯。”
絕神機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卻又有些擔憂：“那兩位皆是無上霸主，真瞞得過去嗎？”
“等閑手段自然不成。”
戮神釘中神音回答，為他解惑：“然吾道蘊分化，真真假假，加之罪界大變在即，當可一試！”
“這……”
絕神機心中猶豫：“具體如何做？”
“吾之道蘊分化必瞞不過那玄黃、劫運，冥河續(xù)接的那一剎，二人的意志必然降臨！”
“屆時，吾當言說，冥河斷續(xù)之因果極深，故要收釘奴十人以分化因果……”
戮神釘似無隱瞞，徐徐道來：
“如此，只需推出一人為假主，短暫蒙蔽二人，你則佯作釘奴，趁此時機，遁出玄黃大世界！”
“到時，縱那玄黃神通無量，那劫運法力無邊，也晚了！”
“好！”
絕神機心思百轉(zhuǎn)，覺得并無錯漏，當即同意，卻又有些好奇：“不知，推誰人為假主？”
……
“那靈妙李洞玄可為假主！”
紫色戮神山前，方邯闔眸假寐，亦在與戮神釘溝通。
“李洞玄？”
方邯有些猶豫：“那小輩稟賦或許不差，可卻只有五境之身……不如，選那絕神機？”
“……”
戮神釘沉默了一剎。
‘你們倒想到一起去了……’
心中腹誹，祂還是耐心解釋：
“那李洞玄境界低微，根基淺薄方才容易拿捏，那絕神機背靠帝霸一族，難免有波折……”
……
“這樣？”
聽得戮神釘?shù)幕卮穑嗌旧裆街械囊惶帤鰞?nèi)，秦乾心中略有些遺憾。
雖然那靈妙李洞玄稟賦不凡，可于他而言，還是那絕神機與方邯的威脅更大。
“方邯亦是此理。”
戮神釘覺得自己耐心極好：“你之稟賦冠絕當世，又得吾之認可，假以時日，斬殺二人不過信手拈來，何必急于一時？”
“這倒也是。”
秦乾心下釋然，又不禁有些激動：“戮神釘乃頂級殺伐至寶，位格堪比玄黃五帝，絕世道君……”
這一剎，他思維有些發(fā)散。
想的卻不是一度視為大敵的誅仙王圖與絕神機，而是他那位小師兄，洞玄黎淵。
“可惜黎淵沒在此處，否則必選其為釘奴！”
秦乾按耐下心思，詢問戮神釘之后該如何做。
“戮神釘內(nèi)，尚有一絲劫運之氣，非冠絕同階不可拔除，你且靜修神通，待戮神大成之日，便是你真正成為戮神之主之時！”
……
“……戮神之主！”
感受著法天之中的深沉道蘊，鳳擎蒼也難免心生激蕩，又有幾分不真實之感。
這可是比之天市垣三大道寶更為珍稀的，殺伐至寶。
就這么認自己為主了？
“你切莫小覷自己。”
戮神釘始終催動著九絕法眼，自然知其心思：“自古而今，五境巔峰渡劫便遭遇神王之影而未隕者，不過寥寥而已！”
“此為道君之資！”
“道君……”
鳳擎蒼沉默良久。
戮神釘只靜靜看著他。
赤霞殿內(nèi)，黎淵也在看著這位武仙門主，心中贊許：
“造化在前而心不動，此人心性比那方邯、絕神機還要強上幾分。”
戮神釘?shù)膭幼鞑⑽床m他。
而包括絕神機、方邯在內(nèi)，得知戮神釘認主之時，無不心中狂喜，縱心懷警惕，但在九絕法眼的洞察針對之下，也先后接了因果。
其中，鳳擎蒼是最為小心的。
“這十人無論稟賦還是氣運皆一時之選，一路修行至此，遇到的機緣不在少數(shù)，獨此人遭逢厄難最多。”
赤發(fā)小兒掌心托著九絕法眼，對此倒不甚意外。
對于方邯、絕神機等十人來說，什么天降靈寶認主，路遇秘境，大能傳法……等等之類根本不是傳說，而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過的。
正因如此，哪怕對戮神釘認主心存疑慮，接受的也很快。
只有鳳擎蒼……
“遭逢厄難嗎？”
黎淵并未多問，其實心下了然。
畢竟那刻有鳳擎蒼之名的石碑，如今還在那八方廟內(nèi)，也正是因為八方廟，才使得他渡成道劫時，遭遇神王少年身。
這是機緣造化還是厄難，也著實很難說。
心中念頭百轉(zhuǎn)，黎淵只是靜靜看著。
沒多時，鳳擎蒼也被打動了，也可能是知道無法違抗，終歸是接下了那一道戮神道蘊。
“這便成了。”
赤發(fā)小兒露出笑容：“身為戮神釘之主，這十個釘奴之修持，你持主釘可隨時感悟提取。”
“提取感悟？”
黎淵心中一動。
“正如你猜測的那般，法網(wǎng)之中的灌頂法門，正源自于老祖我。”
赤發(fā)小兒微微抬頭：
“你道那法網(wǎng)緣何能引得道宗演武玄黃，其余幾大維天作壁上觀？”
“這法網(wǎng)之中，不知匯聚了多少道君、天主的神通法門，甚至，還有那鴻蒙道人自……”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自什么？”
黎淵聽得津津有味。
“你如今還聽不得。”
赤發(fā)小兒搖了搖頭，轉(zhuǎn)而道：“有這十人分潤，冥河斷流的因果暫時就了結(jié)了，之后，便是那一縷劫運……”
見祂不想說，黎淵也沒多問，只是靜靜聽著。
“劫運意在玄黃，不愿沾染冥河斷流之因果，故當年擲老祖之時收回所有道蘊烙印，卻留下了一縷劫運之氣……”
赤發(fā)小兒說話之間，四周虛空震蕩，又換了一方天地。
“這是……”
黎淵凝神望去。
這是一座山谷，地處于九座戮神山最中央處。
山谷之前，有溪水潺潺而流，溪流之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之內(nèi)，隱可見一處農(nóng)家小院。
小院外有草地，內(nèi)有花圃，以及三間茅草屋，屋前還有細犬一對，草雞十多只。
“此間山谷，便是那一縷劫運之氣所化。”
赤發(fā)小兒臉色不甚好看，卻還是為他解釋：
“昔年那劫運道人乃戮神之主，故這一縷劫運之氣，老祖無法自拔之……”
“劫運之氣……”
黎淵皺眉。
窺見這山谷的剎那，他已將掌兵箓催發(fā)到極致，但眼前景色卻無任何變化，怎么看，都像是一座真正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