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進入玄黃大世界以來,掌音箓幾乎沒有停下過,最近幾個月更是催發到了極限。
大量七八階以上的香火,加之如今高達十五階的掌音箓,哪怕玄黃大世界牽扯了道君與天主,聆音的質量也很高。
【……一紀前,玄黃世界樹陷入沉寂,玄黃三圣趁機鑄就法網,以法網統轄三千世界,以三千世界反壓玄黃世界樹……
以天罪之塔,截斷黃泉冥河,卻并未觸及原罪道場……】
【……黃泉冥河匯聚著玄黃界萬古以來之殺伐陰晦之氣,一切后天造物入之即融……
諸紀之前,玄黃老人憑借自萬坤母主處借來的一縷‘先天輪回大道之氣’,施無上大神通,于冥河之中締造出歸墟萬界中最為頂級的道兵之一,幽冥道兵……】
【……因黃泉斷流與天罪之塔的鎮壓,幽冥道兵消亡十之八九,但只需續接斷流,幽冥道兵即可重生!】
【冥河不枯,幽冥不死……】
……
黎淵逐字逐句剖析著所有聆音。
“十五階的掌音箓加之十階以上的香火,居然也無法聆聽到有關玄黃老人,與原罪道場的核心隱秘嗎?”
黎淵微微皺眉,猜測那玄黃老人應是有著一門或者多門可以蒙蔽天機的大神通。
“好在收獲也尚可。”
將心中那一抹失望斬滅,黎淵凝神,調動起有關原罪道場與黃泉冥河的多條聆音。
彼此串聯起來,倒也印證了他心中不少的猜測。
比如,玄黃老人的確還執掌著原罪道場,但天罪之塔卻在玄黃三圣手中,而黃泉冥河之中的確暗藏兇險等等之類。
“截斷黃泉的果然是天罪之塔,那么續接冥河必然是要撼動天罪之塔的……”
“可玄黃九子加起來,也絕對無法撼動天罪之塔。”
“所以,那玄黃老人到底意欲何為?”
黎淵心中思量。
不是他想太多,實在是身子板太弱,與這些存活不知多少紀元的老家伙打交道又著實太危險。
若不思慮周全,他心中不踏實。
“嗯……”
沉吟良久,黎淵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寬廣無垠的原罪道場,不由得若有所思:
“可能那老家伙真與道宗達成了什么交易?”
“若能問問師尊他老人家就好了……”
黎淵心下一嘆,早在進入原罪道場之前,他就嘗試感應大羅圖錄,結果自然是毫無反應。
聆音亦然,他壓根沒有獲取到有關于大羅圖錄的聆音。
“也罷,姑且放手一搏,至多不過損失一枚蓮子罷了,此次演武的師兄弟多半都在此間,我就不信那玄黃老人能坑殺所有人!”
心念至此,黎淵眉頭舒緩。
靈妙界閉關的劍蓮身似有所感,下一剎,已消失在閉關之地,順著冥冥中的波動,直入罪界底層。
……
“嗡~”
觸及罪界傳送圖的剎那,黎淵外放的感知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恍惚間,只覺天地都在旋轉。
一剎之后,五感回歸,已身在一處荒涼破敗之地。
他極目遠眺,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狂風呼嘯,陰暗幽森,十萬里之內沒有任何生機可言。
“此處天地充塞著一股至陰至穢之氣,五感只剩巔峰的一成不到……”
隱匿氣機,退入陰影之中,黎淵方才環顧四周,分析環境。
這罪界第九層沒有尋常生物生存的土壤,天地靈炁雖然濃郁,卻與那陰穢之氣混在一起,非修持對應功法者,不能隨意吐納,更別說煉法了。
“冥河何在?”
黎淵凝神感知劍蓮界,準確說,是罪界地圖。
稍稍對應后,他發現自己所在的確是罪界第九層,相距那斷裂的黃泉百萬余里,甚至他此刻腳下之地,就曾是冥河的河道。
“嘩啦~”
似是察覺到劍蓮身已身處罪界底層,那一副罪界傳送圖劇烈一顫,其上神紋流轉變幻。
“嗯?”
黎淵看向新出現的地圖。
這幅圖要小的多,只有罪界第九層,其正中處,是一座上粗下細,猶如天柱般的‘黑山’。
以這黑山為中心,又有九座高矮不一,色澤不同的大山。
此刻,地圖上那九座大山皆亮著。
“昔年,老夫因故陷入沉寂,那三個逆子趁機鑄就法網,欲以己身之道代行諸天……”
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黎淵心中一緊,這聲音自然來自于那罪界地圖之中。
“我要你助我拔除那九座山!”
玄黃老人只略感慨了一聲,就開門見山:“拔除一座山,老夫便賜予你一場造化,若能拔除九座,罪界任你取之!”
話至此處微微一頓,蒼老的聲音變得溫和:
“你乃靈根生靈身,天生近道,若能得執掌罪界,必能立地成道,自此可位列寰絕頂之列!”
“……真是好大的餅!”
哪怕知曉玄黃老人在畫餅,黎淵也不由得怦然心動。
立地得道啊!
無論歸墟還是現世,能被稱之為‘得道者’的,唯有道君!
而洞玄山中亦有記載,執掌一方維天,的確可以使得法界蛻變,直入十六重天……
但黎淵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餅越大,越說明拔山的難度以及其中的兇險。
“冥河之中,萬靈難存,這九座山亦非什么大修士,而是九口法寶……”
“法寶?”
黎淵心中一動,想獲取更多情報,但那圖錄中的聲音卻漸歸于無:“……以你之氣運稟賦,得此寶認主應是不難……”
“此套寶名為‘戮神釘’,乃是一件殺伐利器,待你得道,亦可持之護身……”
“……”
黎淵深吸一口氣。
饒是他素來是個不吃大餅的,也被這老家伙說得怦然心動,一動再動。
執掌罪界,立地得道也就罷了,他委實不太信任那老家伙。
可這戮神釘……
“……道爺可是掌兵主啊!”
看向那九座大山所在的方位,黎淵定了定神,收斂氣機,悄然潛向那罪界正中。
……
“呼!”
罪界九層某處,虛空漣漪泛起,一剎后,秦乾自其中跌落,恍惚了幾瞬,方才回神四顧:
“這就是罪界九層,昔年黃泉冥河所在?”
掃視四周,察覺無恙后,秦乾微微闔眸,沿著冥冥之中的聯系,溝通了尼羅僧。
“冥河確在罪界九層。”
尼羅僧自然無法跨界觀察此間,只是為他講述一些情報:
“自維天道宗演武之后,歸墟諸界不知多少修士潛入玄黃大世界,其中有幾人加入了逆圣會,獲悉了不少玄黃隱秘!”
“昔年,玄黃那三位以天罪之塔截斷冥河,為防止冥河改道復流,又啟出九枚‘戮神釘’……”
“你自無法撼動天罪之塔,那么,所謂續接冥河,大抵是要拔除這九枚戮神釘了!”
聽著尼羅僧講述的情報,秦乾不由皺眉:“戮神釘?玄黃五帝之一,那位戮神的法寶?”
“自然不是!”
尼羅僧也沒賣關子:
“這九枚戮神釘據說來自于混沌海,乃是一套殺伐至寶,起源神朝第六次開辟歸墟時,劫運圣人曾以此寶,釘死了一位天主!”
“什么?!”
秦乾心頭大駭。
天主,即執掌維天之主。
比之開辟維天的神王亦不遜,真正威懾諸天萬界的無上巨擘!
“這,正是你之造化!”
尼羅僧的聲音中亦有幾分激動:
“戮神釘蒸干了冥河,屠滅了幽冥道兵一族,為防玄黃天地厭棄,那位劫運圣人必然不會留下絲毫烙印!”
“你是說?”
秦乾眼神亮起。
“論及氣運,你乃天意化生,位比道君,論及稟賦,此世亦是先天時空道體!”
“認主戮神釘,舍你其誰?!”
尼羅僧都有些后悔,早知秦乾的氣運如此鼎盛,能得玄黃垂青,他怎么都該隨行護道的。
“……”
聽到這句話,秦乾的面皮不由得一抽。
未拜入洞玄山前,他也認為自己無論氣運稟賦皆冠絕天下,直至遇見他那位小師兄……
見他遲遲不語,尼羅僧勸道:
“……維天演武的弟子皆由大羅圖錄護持,縱身隕亦無損本尊,正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嗯。”
秦乾默默斷開與尼羅僧的聯系。
“罪界九層的道路,被天罪之塔堵著,理論上,只有得了罪界傳送圖者方才能直入此間!”
“或許能來此間者,只有玄黃九子,以及前面那些得了玄黃垂青者?”
秦乾眸光幽幽:
“師兄,你會不會也藏在其中?”
對于黎淵,秦乾忌憚極深。
昔年在維天演武場連敗無數場也還罷了,在那劍界十二層,他方才真切感覺到恐怖。
登頂劍界一戰后,他一度意志消沉,直至如今想起那位師兄,他心中亦不免有幾分陰影。
“黎淵!”
枯坐良久之后,秦乾方才斬去雜念,緩緩起身,走向罪界正中,那宛如天柱般的巨山。
……
劍蓮身亦修持了多門遁法,即便要隱匿身形,前后不過片刻,也已到了天罪之塔近處。
于此處遠眺,天罪塔尖清晰可見,那九座戮神山也隱約可以看到一兩座,只有冥河水……
“冥河真枯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