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換血大成,可以化形為獸,靈獸修持,亦可化人?
灰色石臺中,聆音仍在回蕩,黎淵心思發散,將重要的聆音一一記下,半晌后,他結束了今日的聆音。
掌音箓晉升需要四階聆音兩百次,他還要規劃合兵,自然不能一鼓作氣。
“先算算合兵需要多少香火,之后再聆音吧,還有那通幽長廊,要嘗試一下,也需要香火……”
雖然已經有了獲取香火的渠道,但畢竟還是有限,黎淵也不得不省著點用。
入睡前,他將龍虎養生爐更換了下來,取出放在床頭,這爐子若消失超過一天,養生秘境就會出問題。
嗡~
去了養生爐的加持,黎淵只覺心中一空,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眼前也像是蒙上了一層細紗,頗有些不適應。
但他很快調整了過來,閉眼入睡。
第二天,小雪。
“精滿則神足,神足不思睡。”
不過兩三個小時,黎淵已睡醒了,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掌馭養生爐。
瞬間,他本就充盈的精力充沛到幾乎炸開,天運玄兵的掌馭加持效果拔群,他只覺通體舒暢,思維運轉都更快了。
舒展了下筋骨,黎淵起身,來到院子中站樁,感受著肉身天賦加持的變化。
樁功,即特定的動作、配合呼吸術、真氣流轉、氣血變化,用以錘煉體魄的法門,自然與肉身天賦的關系密切。
呼~
黎淵徐徐推動,諸般樁功自然變換。
龍蛇九變、玄陰白虎、龍禪樁、渾天樁、兵體勢……一門門或是大圓滿,或將近大圓滿的樁功熟極而流。
任何一門樁功,都有對應的呼吸術、真氣運轉路線,哪怕多門樁功大圓滿的黎淵,推動樁功時,呼吸、動作也在不停的變換著。
無法一個動作同時推動所有樁功。
但此刻,在龍虎養生爐的加持下,他似乎打破了這個規律?
嗡~
黎淵半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細微的震顫律動。
一如錘法天賦加身后,錘法的突飛猛進,十一階的肉身天賦加持下,黎淵感受到巨大的不同。
毛孔舒張、骨節摩擦、大筋拉伸、血液流動、心跳、臟腑……
閉著眼,黎淵好似聽到了一曲所有器官配合演奏的完美曲目,諸般器官的配合到了一個令他都有些動容的地步。
諸形改易,因側重點不同,各個器官的強度其實也不同,比如右手比之左手,力道就要大的多,眼皮也不如腳皮厚。
他之前也嘗試過調整,但也只能盡力調整。
而此刻,十一階的肉身天賦加持下,他能感覺到,似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全身器官都串聯起來,以一種他都覺得復雜的方式,趨向平衡。
胃部震顫,龍虎大丹的藥力自然擴散至四肢百骸,何處多,何處少,何時猛烈,何時細微……
“我的身體,在自己錘煉自己……”
黎淵心里蹦出這么個念頭來,旋即,他一個恍惚,似聽到猛虎怒吼,一頭兇戾白虎之影在他的心頭浮現。
繼而,他只覺身軀一顫,龍虎大丹的藥力被猛烈的壓榨出來,輸送至全身。
“呼!”
片刻后,黎淵睜開眼,他眼神很亮,舒展著筋骨,發出低沉的虎嘯之音。
配合上已參悟出的風形,這門玄陰白虎樁也隨之大圓滿,此刻筋骨摩擦絞動,正是形體改易,更增十三形。
不過,他此刻體魄已極為強橫,一十三形的改易,也并不顯得劇烈,只輕輕一顫,已將新形融入其中。
“龍虎大樁!”
黎淵也沒細品,身形微轉,已推起了龍虎大樁。
這門涵蓋了龍蛇九變、玄陰白虎在內的神級樁功,一入門就突飛猛進,伴隨著院中風聲呼嘯,很快,已修到了第四重!
“龍虎大樁,在于合!”
有著前置兩門樁功的基礎在,黎淵上手很快,而他的所有意志,哪怕心念一轉,身軀也自然而發。
再困難的動作,再復雜的樁功,對他而言,都變得無比簡單。
“對于肉身的絕對掌控力!”
黎淵一心多用,他真有種肉身在自己錘煉自己的感覺,甚至這都不是錯覺。
養生爐的加持下,他對于體魄掌控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看似尋常的動作下,實則蘊含著劇烈的變化。
筋骨、臟腑,甚至更為細微之處,都在變化。
嗡!
沒一會兒,伴隨著低沉的風虎之聲,清晨的霧氣也被裹挾過來,風云匯聚之間,黎淵筋骨摩擦,發出龍虎長吟之聲。
龍虎大樁,已到了第五重!
咚~
咚~
心跳如擊鼓,黎淵如此旺盛的體力都在迅速見底,而這時,龍虎大丹的藥力就會及時輸送到全身各處。
“呼!”
黎淵沉浸其中,當他感覺到身體疲累而回過神來時,丹田內的龍虎大丹藥力居然已經快要見底了。
他周身騰起大片的汗起,滿院的積雪都已消融,又被血氣烤干,蒸發,飄灑的小雪都被隔絕在外,無法落下。
“龍虎大樁,已接近第六重了!”
黎淵眼神發亮。
龍蛇九變、玄陰白虎這兩門樁功大圓滿,自然能一定程度上加快龍虎大樁的進度,但也只是一定程度而已。
神級樁功極為繁復,甚至涉及到了易形組合,乃至于靈相。
他之前估摸自己,也要小半年才有能修到五重,但現在,只這么大半天而已,居然已經修到接近六重的地步!
“龍虎大樁的第六重,需要配合風虎云龍相,入道之前很難修到六重……”
身體疲憊,黎淵精神卻很亢奮,他舒緩筋骨,憑借著龍虎大丹的藥力,很快,已恢復了過來。
天上下著小雪,黎淵不想出門。
他隨便炒了個蛋炒飯湊合吃了一頓,就又沉浸其中,肉身天賦對于樁功的加持極大,但更大的,是橫練!
且不止橫練。
“煉髓、換血,也有巨大加持!”
小雪飄飄灑灑,黎淵輕按小腹,這一枚龍虎大丹的藥力已經見底了,而龍虎大樁接連的突破下,他也隨之步入了煉髓。
這已經不是水到渠成了,他沉浸樁功中,甚至都沒有察覺到。
“鍛骨至髓、再至血。”
黎淵心中浮現出關于煉髓換血的信息。
有兩尊大宗師指點,煉髓換血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疑惑之處,自鍛骨到換血,多種步驟都了然于心。
髓生血,故換血與煉髓是一個境界。
“龍虎大丹真是好東西……”
黎淵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慨了,只這么一枚大丹,支撐他小半年的苦修,多門上乘、絕學武功到大圓滿,加之根骨的多次改易。
“三枚,足夠我換血大成了。”
黎淵也沒猶豫,吞下了第二枚龍虎大丹,隨著腸胃微沉,他拉開架勢,以盡量緩和的橫練法門,來牽動骨節的摩擦。
煉髓干系到換血,小心一些不為過。
……
臨近傍晚時,黎淵緩緩收勢,一口濁氣吐出,吹散周身繚繞的云霧,久久不散。
“師父。”
黎淵躬身。
龍應禪還是神出鬼沒,但卻瞞不過他了。
“煉髓了?”
被叫破的龍道主稍稍有些不習慣,龍虎養生爐監察著整座內門群山,以后再想嚇這小子怕是難了。
“多虧了您老賜的龍虎大丹。”
黎淵神采奕奕,絲毫沒有練武之后的疲倦。
“不錯,不錯。”
龍應禪捏著長眉,這小子練武的速度越來越快,讓他都有些心驚。
“您老這是剛回來?”
黎淵詢問,實則對于龍道主的來去,他心下了然。
方才練武時他一心二用,瞧見了龍道主回山,還抓了幾個像是被油炸過的怪人。
“嗯。”
龍應禪斟酌著語氣:“煉髓換血多少有些危險在,不可大意。”
看著黎淵,龍道主心下多少有些頭疼。
他也沒調教過這等天賦的弟子,這些天把祖師們留下的書籍翻了又翻,奈何祖師們也沒這種經驗。
只有純陽、龍印兩位祖師爺留下的典籍中,提及過一些。
“弟子明白。”
黎淵平復著躁動的氣血。
“走吧,去瞧瞧那三個硬骨頭……”
……
……
冷風如刀,大雪紛灑。
隆冬天,寒氣極重,海面上都覆蓋了一層淡淡的薄冰,又被浪頭拍碎在礁石上。
橫流城坐落于北海之畔,相距海岸僅三十里不到,隆冬大雪中,整座城池猶如寒冰雕刻而成。
天氣如此寒冷,街道上行人自然稀少。
道旁,一株老樹下,撐著一把巨傘,巨傘下,一個身著褐黃色衣衫的老者躺椅上看書,桌上,擺放著一枚枚晶瑩玉幣。
“老爺爺,您會武功嗎?”
略帶稚嫩的童聲傳來,那是個身著錦袍的小童,約莫八九歲,身后跟著幾個仆人,此刻正滿是好奇的看著老者。
“會一點。”
老者放下書,笑著回應:“你能看出來嗎?”
“隆冬大雪天,您只穿著單薄的衣裳,我聽祖父說,不怕冷的人武功都很高。”
小童脆生生的回答:“我路過好些次了,您都只穿一件衣裳。”
“那你祖父說的不對,老爺爺打小就不怕冷。”
老者笑呵呵的逗弄著。
這時,街頭有馬車駛來,一個身披白色狐皮大氅的貴婦人掀開車簾:
“康兒,明日要出遠門,莫在外面耍鬧了。”
“母親。”
小童聽話的應了一聲,卻沒挪步,只是定定的看著老者:“老爺爺,您能教我武功嗎?”
“康兒!”
貴婦人輕斥一聲,走下馬車:
“小兒年幼,老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家里人明日要送他去清風劍派拜師,他太小,舍不得離家。”
貴婦人說話客氣,但提及清風劍派時加重了語氣。
“清風劍派?聽說是個大派?”
老者只是笑笑,看了眼小童:“小家伙福緣薄了些,學不了老爺爺的東西,但相見即是有緣,老爺爺給你算一卦如何?”
“好啊,好啊。”
小童拍著手。
“那就有勞老先生了。”
貴婦人有些無奈,對這憑空出現,寒暑不侵的老者,她心下是有些警惕的。
這般大的風雪,能只穿一件單衣的,至少也得是內壯有成的高手。
“那,就卜一卜你的武運。”
將桌子上的一枚枚玉幣捏起,隨意那么一滾,老者算命頗為簡單,讓貴婦人暗暗皺眉,連姓名八字都不問一下?
這怕是個來她敖家踩點的江湖騙子?
“嗯,小家伙,你的武運秉承你家祖先,不算稀薄,前二十年有些磕絆,三十歲后才有運數勃發,拜入青龍閣……”
青龍閣。
聽得這三個字,貴婦人臉上頓時有了幾分笑容,雖然知曉這多半是空話,但也還是不免有些喜悅。
青龍閣可是天下五大道宗之一,雄踞龍隱道千年的霸主,但凡拜入其間,哪怕是個外門弟子,那也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不過,若你出城拜師,則有另一條路可走。”
老者話鋒一轉。
貴婦人皺眉,心下已有幾分不悅了:“老先生的意思,莫不是拜你為師?”
“那倒不是。”
老者啞然失笑,卻是緩緩抬頭:
“敖老弟,你換血倒換的純粹,能生下人龍混血的后代,你血里估摸也沒幾分龍味兒了吧。”
嗚!
天地陡然靜了下來。
長街內外的風雪好似都停了下來,那小童、貴婦人以及一干小廝馬夫,坑都沒吭一聲就昏厥倒地。
老者隨手一撥,那小童已如稻草般飄入馬車之中,至于其他人,自然倒在了雪地之中。
“你是誰?”
風雪之中,一黑袍老者無聲無息的出現,他整個人都罩在斗篷中,不見面目五官。
此刻,打量著大黑傘下,那龜背龜形的老者,他眼底閃過忌憚:
“敖某沒有得罪過閣下吧?”
“沒有。”
龜形老者笑呵呵拱手:“老夫姓歸,名老仙,此來,正為了你而來。”
“龜老仙?”
黑袍老者倒也不意外,這老家伙活脫脫一副龜樣子,這不是人能練出來的:
“聽聞東海之濱,曾有一頭靈龜從天而降,莫非就是你?”
“然也。”
龜老仙點頭。
“天外來客。”
黑袍老者敖蒼越發忌憚了:“你意欲何為?”
“龜某并無敵意。”
龜老仙把玩著幾枚玉幣:
“我有一樁天大的造化,想要與你共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