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市豐饒縣。徐明波的家中。
正吃著晚飯的一家人似乎還沒有從攤子被砸人被打所造成的陰影當中走出來。
不,準確地說,是從徐藝娜被姓許的人渣侵犯之后,一層灰黑色的厚重陰霾,就一直壓在他們的心上。
“早就和你說了,姓許的有錢有勢不好惹,能賠十萬就不錯了,你偏偏貪心不足,要什么一百三十萬!我看你耗子給貓當三陪,掙錢不要命了!現在怎么樣,一分賠償都沒有了,攤子也被砸了,還挨了打!”
妻子鄧梅一邊給沉默不語的女兒夾菜,一邊用本山大叔的經典臺詞數落著丈夫。
徐明波臉上的淤青未消,一聲不吭地喝著悶酒,最后實在受不了妻子的抱怨,忍不住一拍桌子罵道:“你少說兩句能憋死嗎?我特么哪里做錯了?憑什么羅祥家能得一百三十萬,咱家的賠償就連個零頭都不夠?同樣的姑娘,他羅祥家的就金貴?咱家藝娜差哪里了?”
鄧梅原本是個好性子的,但這段時間實在憋屈了太久,于是寸步不讓地反問道:“那你倒是硬氣到底啊?繼續向姓許的要啊!怎么后來又慫了,把那十萬也退回去了呢?”
“還有,別沖著我們母女耍威風,有那個能耐,你現在就去找許冬生!”
徐藝娜就坐在那里,神情麻木地看著父母吵架。
她已經想好了,明天就回學校。
現在,她已經不奢望誰能為自已主持公道,更不在意父母能不能得到賠償。
正如她的老師所說,不管人生的經歷有多么慘痛,將來的路,還是要咬著牙走下去的!
而就夫妻二人爭吵不休,徐藝娜默默吃完飯回到自已臥室的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
徐明波沒好氣地問了一聲‘誰啊’,然后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而當他看清楚站在外的年輕人時,臉上不禁流露出意外和懼怕的神色,結結巴巴地說道:“許……許……你來做什么?”
許冬生手里拎著一個袋子,一邊十分自然地往屋里進,一邊笑著說道:“喲,徐叔,這是正吃著呢?阿姨也在家呢!”
“你們不要誤會,也不要擔心,前兩天呢,是我做得不對,經過認真反省之后,覺得特別對不住徐叔叔,所以特意過來看望。”
“這是一點兒心意,請徐叔叔務必收下。”
“還有,你們起早貪黑地出那個早餐鋪子實在過于辛苦,客流看起來也不是很好,這樣吧,我正好在中學大門附近有個門市,就送給你們開店用吧!”
看著無比和善無比熱情,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許小畜牲,徐明波和鄧梅心中驚疑不已,半晌說不出話來。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如果許冬生不是純心戲耍他們的話,那,可能就是有什么事要求他們,不然絕不會出手這么大方。
又是送錢又是送門市的!
徐明波看著那一袋子的錢,琢磨著里面怎么也得有三十來個。再說那個門市,雖然不知道多大,但以豐饒縣的市價,至少也得兩萬左右一平。
如果面積有個五六十平,那也差不多價值百來萬了。
這么一算,和他心念念的‘一百三十萬’就很接近了。
想到這里,他清了一下嗓子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許冬生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過兩天,恒陽市公安局會派人過來調查這個案子,我希望你們做好準備,一定要按咱們之前統一好的口徑去回答。”
“只要你們配合好,這些錢,還有那個六十平的門市就都是你們的了。”
頓了一下,他又用陰森至極的語氣威脅道:“不過,我也要把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想整什么幺蛾子,那,就不只是砸攤子打人這么簡單了,而是這筆錢你們有沒有命去花的問題了!”
聽到這番話,徐明波與鄧梅終于明白了,這個許的小畜生為什么主動登門送錢了。
原來是因為案子又有了新的變化,迫使對方不得不再次換了一副嘴臉。
恒陽市公安局?不就是長天市下邊的一個縣級市嗎?
姓許的小畜生不是有個當叔叔的副廳長嗎?另一個小畜生不是來頭更大嗎?
怎么提起恒陽市公安局顯得很忌憚,甚至是害怕的樣子?
等一下,恒陽?
徐明波忽然想到了,如果說恒陽有什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那里的市委書記,掛著‘全國最年輕’的頭銜。
就算用腳想,也能猜到那一位必然是極有背景的!
而姓許的小畜生,大概就是害怕這個吧?
“那個,得先把門市轉給我們,還得給我們簽個保證書,以后不能報復我們。你同意的話,不管誰來調查,我們一定百分百的配合!”
在這一刻,徐明波又露出了貪財的嘴臉,他雙眼放著光,伸手按在了裝滿鈔票的袋子上。
……
在許冬生離開后,徐明波和鄧梅看著茶幾上的錢,心里充滿著失而復得,且得到更多的喜悅。
兩人連忙把女兒喊了出來,仔細叮囑道:“過兩天還會有警察找咱們問話,不管他們怎么問,就按之前的說法回答,記住了嗎?”
徐藝娜面無表情地點著頭,似乎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
“那邊怎么樣?沒問題吧?”
見兒子回來,剛打完電話的許方全連忙問道。
“當然沒問題。之前就說了,那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垃圾,只要錢給到位,讓他跪下喊爺爺,他都不帶猶豫一點兒的!”
許冬生極為不屑地回答道。
“那就好!你叔叔那邊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而且差不多和帶隊的人談妥了。現在,只差一個姓曹的刑偵隊長!”
許方全面露喜色地說道。
要不怎么說官場也是人情場呢,也就是幾個小時的功夫,他弟弟方志就成功地通過中間人,和那個湯軍接觸上了。
“太好了!”
許冬生也是一臉的歡喜,雖然他的案子幾經波折,但老話說得好,困難總比辦法……呸,是辦法總比困難多!
只要再搞定那個姓曹的刑偵隊長,那他還是能有驚無險的度過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