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電話之后,許方全與許方志兩人開始認真琢磨著以下兩件事。
一是根據楚國良提供的恒陽市公安局派出人員名單,看能不能從自已的人脈關系當中,找到牽線搭橋的合適人選,并抓緊時間聯系。
二是立刻派人去安撫那個徐明波,用錢堵住這個貪財家伙的嘴。
“徐明波的事,你和遠航去處理。我給長天市公安局長畢萬志打個電話,他應該與恒陽市那邊有聯系。”
許方志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了一個合適人選,于是趕忙和大哥說了一句,然后從手機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畢萬志正在書記辦公室里,恭恭敬敬地向馮文捷匯報著事情的始末。
“這個案子,是白云市豐饒縣的案子。據說因為牽涉到了某位省領導的親屬,所以,情況就有些復雜。”
“省公安廳前段時間還派了調查組過去,據說也沒查出什么問題。估計白云市那邊以為這個事兒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省公安廳反手就將恒陽市公安局指定為新的辦案機關。”
馮文捷看似面無表情,實則聽得相當認真。
在一個月之前,他還是白云市的市長,現在雖然升任長天市委書記,但依然與白云官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按理說,一直與高慶東不和的他,是應該因此而感到幸災樂禍的,但是,當他了解到,這個所謂‘省領導家的親戚’,正是夏定宇的小舅子之后,他就不得不考慮自已出手相幫了。
換作其它下轄縣區,基本上只要他一句話,下邊的公安機關,包括負責具體辦案的刑偵人員,就得乖乖按他的意思去辦。
但偏偏,恒陽市屬于一個他說話都不好使的特殊地方。
那邊的梁惟石和王銳鋒,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另類。
大概也正因如此,謝國銘才會想出這個餿主意,把案子的偵辦權,指定給了恒陽市公安局。
說實話,現在就算他想插手,都有些無從下手!
“你有沒有辦法,與恒陽市公安局的人說上話?”沉思了片刻之后,馮文捷看著對方,意有所指地問道。
畢萬志心頭不禁一跳,馮書記能對他說出這樣充滿暗示性的話語,顯然是有視他為‘自已人’的意味。同時,這也可以看作是對他的一場關于忠誠度和服從度的小測驗。
于是他連忙回道:“我與高樹起是高中同學,但是,他這個人很難說話,上次我勸他把陶鑫春和曹立章的案子交過來,結果被他拒絕了!”
馮文捷輕輕嗯了一聲,對方的意思,其實就是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不過嘛,對方的態度還算是誠懇,沒有推脫的意思。
“如果您是想問恒陽那邊派出的辦案人員……我們局的張凱同志,和那邊帶隊的湯軍是同學!”
畢萬志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哦,也是同學?他們這個同學關系,管用嗎?”馮文捷微微一怔,隨后用懷疑的口吻問道。
“他們兩家的關系很好,湯軍孩子上重點高中的事情,還是張凱求我幫忙辦的!我覺得他要是和湯軍說句話,應該不難!”畢萬志十分誠實地解釋道。
雖然也是同學關系,但同學和同學那是不一樣的。
像高樹起那么不好說話的人,畢竟是少數,而絕大多數人,在利益的驅使下,對人情世故的把握,往往是沒有尺度和界限的。
“既然這樣,你就回去問一下,有了結果直接向我匯報!”馮文捷眼中充滿著笑意,微微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他對畢萬志的表現相當的滿意。
畢萬志心中欣喜不已,這個‘直接匯報’的含金量,不可謂不高,這意味著他可以不通過任何人,直接打通馮書記的電話。
而這,通常是‘自已人’才有的特殊待遇。
一旦他把這件事辦成,必然就會進入‘書記心腹’的行列,日后的提拔,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待畢萬志離開之后,馮文捷想了想,拿起電話給夏定宇撥了過去。
他是一個相當謹慎的人,所以在準備操作之前,肯定要和夏定宇溝通一下,而且他幫了對方的忙,也是要讓對方知道,領他情的。
……
畢萬志剛從書記辦公室里出來,就感覺自已的褲袋嗡嗡震個不停。
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他心中不禁一動,立刻接了起來,聲音略低但卻充滿著熱情之意問道:“許廳,您什么指示?”
之所以熱情,不是因為兩人的名字就差了一個‘丶’,而是在他升遷公安局長的過程中,對方在省廳那邊是替他說過好話的。
作為雙重領導制的公安機關,任免權固然在市委,但如果省廳對市委敲定的人選持有異議,他這個公安局長那也很難順利當上。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是欠了對方人情的。
“哎呀,指示談不上,主要是有個事情,想問問萬志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許方志笑著說道。
“許廳您說,但凡能幫得上的,我肯定義不容辭啊!”畢萬志答應的很痛快,當然,前提條件是‘能幫得上’。
“你與恒陽市公安局那邊熟嗎?”許方志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
畢萬志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對方真是為了這個事情而來,他定了定神,用試探的語氣回道:“我和他們的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高樹起認識,不過……高樹起這個人,不太好說話。許廳您是想……”
許方志自忖與對方關系不錯,索性直言道:“我侄子冬生,和夏公子的妻弟,一同牽涉到了白云市豐饒縣的一個案子。現在省廳把偵辦權給了恒陽市公安局,夏公子和我就打算找合適的關系和具體辦案人員接觸一下!”
盡管他現在已經知道,夏定宇早就放棄搭救楚遠航了,但這個內情他不可能對畢萬志說,因為‘夏公子’這塊招牌對蒙在鼓里的那些人,還能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
畢萬志心說這不巧了嗎不是,這不是巧了嗎?
許方志的所求,與馮書記交待的任務,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既然如此,這個人情他就可以順便一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