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還能攔著義母對義子盡盡教養(yǎng)之責(zé)?
“真是個好主意!”太妃忍不住說道,“我看行!這樣,再也不會有人說我們阿籬沒娘了!”
她目光掃過了沈太后,后者原本臉色極差,此時也不免生出來一絲臊意,說道:“小孩子吵架的話,哪能當(dāng)真?”
側(cè)首一看四皇子已經(jīng)被挪走了,她便強擠出來一個笑意:“既然雙方都有這意愿,那我自然樂成美事。
“傳我的懿旨,今為永嘉郡主認靖陽王小世子為義子,做個見證。把旨意擬出來,我落個印。”
旁邊宮人走上來問:“敢問娘娘,那戲班子……”
沈太后看了一眼大家,但此時沈宜珠從遠處跑了過來,氣息還沒喘勻就說道:“郡主,附近抓到兩個鬼頭鬼腦的小太監(jiān)!
“隨后我讓侍衛(wèi)去找了,阿言一直沒有回紫宸殿,她就在咱們小花園那一頭的竹林里待著!”
“是嘛,”月棠眼神轉(zhuǎn)冷,又與太后說道:“太后覺不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
沈太后哪有想不到的?立刻道:“你是說皇上?!”
“攛掇四皇子的一定是阿言!是他來挑撥四皇子和小世子的和睦,也是來挑撥永福宮和靖陽王府的關(guān)系!”
誰也不會愿意擔(dān)著一個辱罵靖陽王府小世子的名聲,何況這事兒還十分有譜!
沈太后瞪向了紫宸殿,掃了一眼周圍,只見都算是自己人,便直接道:“你想怎么做?”
月棠涼涼看她一眼:“太后知道這個阿言是什么人嗎?”
“是何人?”
“川蜀戍邊軍營蘇肇的女兒。”
沈太后聽完后想了想,忽然一驚:“川蜀蘇家?那不是——端王妃的哥哥?”
“沒錯。”
沈太后頓時怒了:“當(dāng)初新選的宮女都是平民出身,她若是川蜀蘇肇的女兒,處心積慮進入宮中,是何目的?”
月棠摸了摸阿籬因為哭泣而汗?jié)竦念~頭,“線索我已經(jīng)給了太后,接下來要怎么做,端看太后的意愿了。”
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以義母的身份保護孩子,那接下來的手段應(yīng)也不能再溫吞了。
皇帝身世有假,對于沈太后來說,就是絕地反擊的機會。
阿言敢沖阿離下手,那在自己這番話之后,沈太后自去教她做人。
“皇帝勾結(jié)了蘇家,這個消息靖陽王知道嗎?”沈太后立刻又看向了太妃。
太妃嘆氣,深深看一眼月棠后:“既然話說到了這份上,那我也就直說了。
“我們也是榮華宮著火那夜之后才知道的。”
沈太后這就明白了。
早前她就猜測月棠那天夜里喊她配合是為了解救月淵,后來她與皇帝緊趕慢趕趕到火場,人當(dāng)然都已經(jīng)不見了,地牢里的鐵鏈卻明明白白說明了皇帝的確私下關(guān)押了外人。
那這個人除去月淵之外,不做他想了。
其實確定了這一點之后,沈太后很糾結(jié),畢竟月淵還活著,一樣會與四皇子有皇權(quán)之爭。
但既然人已經(jīng)到了月棠手里,已經(jīng)考慮不了那么遠。
原打算回頭抽個空與月棠說一說此事,沒想到她還沒開口,消息就已經(jīng)爆過來了。
“如果皇帝跟蘇家有著牽扯,他為何這些年還要忍氣吞聲?”沈太后疑惑,“你還知道什么?”
月棠輕輕拍著,怎么也不肯下地的阿籬的后背:“等太后把今日之事了了,再來問我也不遲。”
沈太后抿唇,隨后喝道:“那刁婢不是查到在竹林里嗎?去抓過來!”
……
皇帝陪著穆昶坐在紫宸殿,茶喝了三輪,阿言還沒回來。
皇帝未免心焦,又打發(fā)人出去探看。同時又派人去永福宮那邊打探動靜。
“皇上對這個宮女十分看重?”穆昶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不是……”皇帝否認,然后交握著搓了搓兩手:“我只是在想此計能否成功激得那孩子說漏嘴?總覺得藥下的還不夠猛。”
“是也沒關(guān)系,”穆昶直接跳過了他后面那一段,“再過半年皇上就及冠了,身邊有幾個女人伺候,極其正常。”
“真沒有,大局未定,朕豈有心思想這些?”
穆昶掃了他一眼:“是么?”
皇帝張了張嘴,隨后又緩緩閉上了。然后重重點頭:“是。”
門一開,外頭的太監(jiān)走進來:“皇上!太后那邊把阿言抓過去了,說她背地里使壞,欺負靖陽王世子,懷疑她是冒充平民闖進宮來的奸細!還打發(fā)人去后省調(diào)取她的履歷,還讓人……”
“混賬!”
太監(jiān)話還沒說完,皇帝已經(jīng)騰的站起來了。
身子一轉(zhuǎn),對上穆昶:“果然出事了,太后竟然如此囂張!”
穆昶目帶譏諷:“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皇上如此著急做甚?”
皇帝噎住。
穆昶站起來:“走吧,去看看!”
……
在月棠、太妃等那么多人面前對阿籬下手,就算神仙來了,也不一定能得逞。
但既然月棠不在,那迂回一下就不一定了。
四皇子愚頑,平日受沈太后熏陶,心中只重利重益,阿言打發(fā)太監(jiān)去他放學(xué)路上截住了他,果然一番言語挑撥之下,他就歪眉咧嘴地跑過去了。
只要他能把阿籬騙出去,再把人推落水,月棠必露馬腳!
到時候皇帝和穆昶出馬,當(dāng)場提出疑點,再順路敲打下來,拿出兩邊王府的孩子的籍案一對照,火候就差不多了。
當(dāng)然,后續(xù)是皇帝和穆昶的事,她只需要借四皇子之手把阿籬推入水,讓月棠露的餡就好。
竹林里等著動靜來傳,眼看著湖那邊吵起來了,太醫(yī)也飛奔過來,但派出去的小太監(jiān)卻回來告訴她,落水的竟然是四皇子!
阿言懊惱,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急忙撤離。
可就在走出林子之時,永福宮過來的侍衛(wèi),不由分說就將她押到了湖岸邊!
到了湖岸,所有人都在,而永福宮的宮女不由分說,啪啪幾個巴掌便扇在她的臉上!
而皇帝和穆昶趕到時,沈太后正在發(fā)作:
“賤婢!敢在宮中作亂?哀家倒要看你有好大的膽子!”
她的身邊站著嗚嗚抹著眼淚的四皇子。月棠以及靖陽王府眾人,全部都在場。
皇帝目光掃過還緊緊拉著月棠手指的阿籬:“太后,阿言是朕的人,她這是犯了何錯?竟不能容朕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