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來了?“沈太后一抬眼,眼里的譏諷已經瞞都瞞不住了,“區區一個宮女,竟敢勞你大駕,還真是不簡單啊!”
皇帝緩步走進殿中,回看著地下的阿言:“都說打狗還得看主人,這是朕的下人,惹得太后如此大動肝火,我又豈能不來看看?”
“那皇上來得正好,”沈太后指著地下,“這賤婢先是借著皇上賜菜的名義,百般為難靖陽王世子。
“被斥走之后,暗中又挑唆四皇子與靖陽王世子的關系,并且還害得四皇子落水,簡直罪大惡極!
“懷著如此險惡用心,哀家懷疑她來歷可疑,正準備發落!”
四皇子落水肯定還有說法,這賤婢僅憑幾句話不可能把人害落水,但這個時候她很適合背這個鍋。
端王妃那個娘家哥哥多年不曾進京走動,長居川蜀的他,竟然會和千里之外的將領長大的皇帝私下勾搭,而自己這么多年都不知道!
這就足以說明月淵被救出去后,向月棠吐露了很大的秘密!
賜菜的事,皇帝自然知道,可后續挑撥四皇子和阿籬,還有落水之事,簡直聞所未聞。
皇帝皺起眉頭,與阿言道:“你來說,這是怎么回事?朕打發你過來賜菜,如何又得罪了四皇子?”
阿言兩邊臉腫得老高,但此種情況之下,竟然也未曾慌亂。
她說道:“奴婢完全不知太后在說什么,我從頭至尾也未曾見過四皇子,不知這挑唆之說從何而來?
“奴婢命如螻蟻,太后若要為難,奴婢又豈敢說什么?”
先前挑唆四皇子的另有其人,她不會傻到自己上陣??傊疀]有留下證據,她自然不怕。
沈太后冷笑,把手伸向左邊的沈宜珠,接過來幾本冊子,翻完之后放回桌上。
“倒是個厲害角色,既然嘴這么硬,那么從現在開始,你就到我永福宮來當差?!?/p>
“太后!”皇帝沉聲,“不過一個奴才而已,縱然有過錯,朕帶回去讓人好好處置便是。
“你又何必落下跟我爭奪宮人的話柄在外呢?”
沈太后嗤笑:“皇上是否忘了,這后宮事務,是由哀家在掌管。
“所有選秀入宮之宮女,哀家都有權調動。
“除非她已經讓皇上寵幸過。
“那么皇上寵幸過她了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皇帝負起了雙手,把臉色又沉下了三分。
太后接著道:“如果沒有寵幸,那今日我就要定了她,如果寵幸過了,那按規矩,就得重新核實她的九族,確保她的家世清白。
“免得將來生下了皇子,生出禍亂宮闈之事?!?/p>
皇帝怔住。
地下的阿言終于也露出了慌色。
當年她是通過頂替秀女選秀入宮的,她所有留在內宮省的籍案全都是假的。
如果要按寵幸過的內命婦走章程,那朝廷就必須派人前往家鄉尋找其宗族核實身份。
如今沈太后掌握了主動權,肯定不會容許他人插手,那么只要欽差去到了在內宮省留下的地址,把族老帶到京城,那就必然穿幫。
隱瞞身份,或者頂替他人入宮,這是誅族之大罪!
總之這么一來,她的下場就是死!
太后一定知道什么了。
匆忙之下,她朝皇帝投去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