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青在家里躺了半個月,又開始搖著花鳥扇在京華酒樓招呼客人。
“顏東家,你這段時間去了哪里?怎么不見你來?”
“嗨,走路不小心磕了頭了。”
問話的人看著顏青額頭多出來的一道疤痕,笑道,“顏東家這是被銀子迷了眼?”
顏青笑,“借兄弟吉言,當真有那么一日,我就是磕十次也心甘情愿。”
……
喬疏帶著一群人走進酒樓的時候,便聽見了顏青這財迷的話。
“顏叔叔。”團子王博從喬疏后面走出,上前跟顏青打招呼。
顏青見他們來了,呵呵笑道,“大家樓上雅間請。”
這是京華酒樓開張后第一次請他們吃飯。
大家如約到來。
之前忙著開張,忙著早晚做麻辣燙招徠客人。之后又被老妖婆盯上,要奪走京華酒樓。
一連串的事情,錯過了請豆腐坊眾人吃飯。
團子王博沒有朝著顏青指引的二樓走去,而是看向顏青的臉。
顏青看奇怪了,“那個,顏叔叔今日這張臉格外好看?”
團子王博搖頭。
王博,“顏叔叔額頭上多了一個疤,沒以前好看了。笑起來疤痕更加明顯,有點丑。”
顏青的微笑僵住了。
他很注重形象的……
他一貫把自已裝扮的像個高貴公子。
他這幾天因為心情好,來了酒樓就一直在笑。
見了誰都笑。
大家看見他也笑。
但是沒人說他額頭的疤呀。
“嘶~這么難看嗎?”眼睛看向團子,不看王博,有點生氣。
團子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本來不想說的,就讓顏叔叔這樣就好。先生說,不要以貌取人,要看人的本質。顏叔叔多好的人,有好吃的總是惦記著他們。
現在他們初次見到留了疤的顏叔叔,是有點不習慣,之后看習慣了就一樣了。
可是顏叔叔現在認真的問他,他又不想說謊,待會兒還要吃掉顏叔叔好多好吃的飯菜呢。
還是委婉的說吧。
“顏叔叔照鏡子了嗎?”
顏青被噎。
他照鏡子了,照過一回。
只照了一會兒,他還沒有看清自已的臉,便被曹慧慧拿了過去,“夫君別照了。男人臉上有點傷,更顯男兒本色。”
顏青深以為是,他本來瀟灑,如今又添男兒氣概。那他……
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這倆孩子把他這幾日漲了幾個高度的自信給拍掉了。
抬頭看向喬疏,“不好看嗎?”
謝成側身擋住顏青看人的視線,“你好不好看,問疏疏干什么?問你夫人去。”
“問過了,她說比以前更好看了。”
謝成的臉依舊沒有表情,“那就得了。”
楚默點頭,深以為然。
吳蓮方四娘捂著嘴巴笑。
謝嬌黑川沒有來,謝嬌生了,生了一個胖小子,可把黑川樂壞了。在坐月子。
顏青不再招呼他們了,叫來馬管事陪著喬疏一眾人去了雅間,自已帶著仆從閃身走進了平時歇腳的小雅間。
仆從很快從小雅間出來又進去。
不同的是,手中捏著一面鏡子。
他一臉便秘的笑,主子要照鏡子!
顏青對著窗臺的鏡子仔細瞧自已額頭留下的疤痕。
媽呀,好難看呀。
這疤痕的顏色比旁邊的顏色要淺,就像一個縮小版的元寶嵌在肉里。
死老頭子真厲害呀,知道他喜歡銀子,連砸都能給他砸出一個元寶來。
~~~
好菜上桌。
今日他們點了以前福堂酒樓沒有的菜式。決定嘗個鮮。
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來,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喬疏不拘著大家,“來,今日顏東家請大家吃飯,是犒勞我們豆腐坊辛苦了,這段時間我們為京華酒樓出謀出力,功不可沒。會喝酒的喝點酒,但不能醉酒。不喝酒的便喝些……呃……”
喝什么呢?
白開水?茶水?
有了……
喬疏眼睛一亮,指了指擺在桌子上的西瓜,“喝西瓜汁。”
大家聽不明白,西瓜擺在桌子上,一片一片的,是用來吃的。
喝?
啥意思?
喬疏叫來小二,在他面前嘰嘰咕咕說了好幾句話。
小二笑瞇瞇的端著一盤西瓜出了雅間。
……
馬管事把人安頓好了,出了雅間招呼客人去了。
大家開吃。
杜栓和書童也來了。
杜栓第一次進雅間吃飯,第一次瞧見這滿桌的菜。雖然紀峰生辰宴他也到了。畢竟人多,點的菜沒有這般豐盛。
杜栓看著菜盤里擺放千奇百怪,卻又非常好看的造型。
都不知道從哪里下筷子,心里可惜破壞了這存在的美。
卻見團子王博伸著筷子在菜盤中穿行。
還被團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里,“這個酸菜魚塊得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杜栓便跟著歡快的吃了起來。
最拘謹的要數書童了。
他還是第一次和主子共一個桌子吃飯,手腳都無處安放。
可是,他發現,只有他一個人拘謹,別的人注意力全在飯桌的菜盤上。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另類,就好像他是他們中的一部分。
慢慢的,他整個人也放松起來,跟著大家吃了起來。
楚默謝成李冬劉明黑川都倒了一些酒,慢慢淺酌。
喬疏看著吳蓮方四娘團子王博杜栓書童幾人道,“我們先吃點菜,待會兒會有好東西端上桌。”
還有好東西?
這一桌子的菜不夠好了嗎?
杜栓書童有點感嘆。
吳蓮方四娘團子王博卻在想,估計又在鼓搗什么新鮮的好吃食。
*
雅間門被推開,大家以為是端了西瓜出去的小二。
眼睛呼啦看過來。
是什么好東西?
可是……
進來的是一個毛絨絨的頭。
繼而……
顏青!
大家看清楚了。
但又像不認識一樣。
……
噗嗤~
是吳蓮控制不住的不雅的笑聲。
然后……
噗嗤~
噗嗤~
連謝成楚默這兩個千年不變的臉也漾起了一抹笑意。
顏青一改平日用玉冠束發的形象。
扎了高馬尾,額前一溜劉海蓋著。
遮住了新添的疤痕。
簡直江湖一年輕瀟灑俠客。
喬疏笑道,“顏青,你爹認的出你嗎?”
顏青笑嘻嘻,“不用他認。畢竟他都不讓我進顏家大門了。”
顏青說這話的時候,特別輕松。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