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慧慧難受,內(nèi)心狂躁。
他夫君就是管不了酒樓,也還有老管事馬管事牟師傅呢。
而且京華酒樓花了多少錢,她是知道的,那是傾盡了家中所有。
所以在開張的時候,她希望酒樓能紅火,不惜把遠方的幾個兄弟叫來湊人氣。
曹慧慧冷笑,“京華酒樓給五弟,你怎么說的出口?那酒樓可是花完了我們所有的銀子,還借了很多銀子。五弟實在要,便拿銀子來。十萬兩,一分不能少。”
顏誦跳腳,“你怎么不去搶?”
他要是有十萬兩,他去開酒樓干什么,直接在家逗鳥就好。
顏老爺子和顏夫人也嚇了一跳。
十萬兩?
劉郎中悄悄溜出房門,對著接他過來的下人道,“我走了,我能幫到的就是這些了。”
下人點點頭,掏出銀子,“多謝劉叔。我送你。”
劉郎中擺擺手,“算了吧,你留在這里看著。”
下人是顏青的仆從,人機靈。聽見夫人說叫郎中。
便在劉郎中面前叮囑了幾句。
曹慧慧一口咬定,“十萬兩。一口價,還只是我這里的。豆腐坊那邊的喬夫人要價多少,你們便去問她吧。”
曹慧慧搞不清楚分成的含義,只知道,京華酒樓還有一部分是豆腐坊的。
她便借著這個由頭讓眼前的人滾蛋。
顏夫人胸口起伏,曹慧慧一張口就十萬,這是誠心訛詐他們。
豆腐坊那邊……哼……
顏夫人直接從心里否定。
“曹慧慧,你知道自已是在跟誰說話嗎?”顏夫人瞪著一雙怒眼喝道。
曹慧慧說出了口,便沒想著低頭,“知道。今日你們就是扣兒媳一個不孝的罪名。兒媳也不能讓人坑了害了。”
“誰坑你害你了?松兒,給她一萬兩的欠條。”這是準備撒賴皮了。
曹慧慧,“一萬兩?打發(fā)叫花子呢。十萬兩,一個子都不能少,而且還要現(xiàn)銀。欠條不收。”
“你當真要我們動粗?”顏夫人拿出婆婆的姿態(tài)。
曹慧慧站在一旁,挺著腰桿,“你把我們夫君倆都打成傻子吧。”
說完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從自已的祖母哭起,哭自家人怎樣心善,按道理她應該有福報的,卻落到被欺負沒有地方說理的地步。
又從顏家的祖宗八代開始喊冤。先是顏家的太太爺爺,再到顏青的生母,叫他們都睜開眼睛來看一看,自家兒孫過的有多苦。
顏夫人被炒的腦殼疼。
顏老爺也是板著一張臉,覺的自已在兒媳面前掉了身份。不就是一個還行的酒樓嗎,為何要搞的這般難堪。
既然顏青能夠開起來,他覺的顏家就是努努力,也是可以幫顏誦開一個。
誦兒不是說自已總結了很多經(jīng)驗了嗎?
顏老爺猶豫著是不是該算了。
顏青探起頭來,看著嚎啕大哭的曹慧慧,說道,“姨娘,不哭,我去掙錢給你用。”
說完撐著身子要起床。
曹慧慧更加傷心了,指著顏青道,“他都把我當姨娘了,顏青,我是你哪門子姨娘。”
顏老爺不由的想起死去的曹姨娘,內(nèi)心愧疚,“行了,京華酒樓的事情不用再說了。我們回去吧。”
顏夫人不舍,重新給兒子開個酒樓,在大京,沒有幾千上萬兩也別想弄出個模樣來。
“可是老爺,顏青他已經(jīng)傻了。傻了還能管酒樓嗎?”
顏夫人扯住要起身離開的顏老爺。
顏老爺又猶豫了。
曹慧慧見顏夫人說顏青已經(jīng)傻了,又嚎哭起來,“郎中說顏青要靜養(yǎng),今日你們一來,又讓人重重地磕回去了。你們就是盼著他不要好。好來拿走屬于顏青的東西。我真是命苦呀。夫君呀,你得好起來呀,你媳婦女兒都要被人欺負死了。你要是不好,我?guī)е畠焊阋黄鹱摺!?/p>
顏老爺聽不下去了,甩了甩袖子對顏夫人道,“京華酒樓你就別想了。從此顏青夫妻倆就是逢年過節(jié)都不要回顏家主房了。”
這是口頭斷親了。
顏夫人見顏老爺不高興,想再說什么,終究不敢開口。
顏誦跟在顏家二老后面,灰溜溜走了。
三人一走,曹慧慧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朝床上的顏青擠眉弄眼。
“夫君,你看我怎么樣?行吧。”
顏青這個時候一改剛才弱的不行的樣子,一臉淺笑,“嗯,不錯。”
曹慧慧撒潑打滾的本領他是見識過的。
隨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酒樓算是保住了,但,顏家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真的連來處都沒有了。
姨娘早沒了,心中還念著父親。但是,如今父親也等于沒有了。
曹慧慧卻是笑了,“回不去好啊。回去干嘛,拿銀子孝敬他們,怕是拿了一百兩,他們覺的你應該拿一千兩,拿了一千兩,他們覺的應該拿一萬兩。”
顏青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就是有點可悲。
喬疏被主母算計,尚且能夠理解不是親生的。而他面前坐著的卻是他小時候極其仰慕的親生父親,竟然逼他如此。
下人走了進來,“四爺,顏家二老和顏公子走了。”
顏青點頭,“嗯,記得給劉叔多些銀子。”
“給了。”
顏青又點頭,“你去跟老管事馬管事牟師傅說一聲,我這段時間還得養(yǎng)養(yǎng)身體。讓他們看著酒樓。”
顏青完全可以當個甩手東家。
是他喜歡在酒樓中閑逛。
平常去酒樓,就是跟客人打招呼,套近乎,或者看行情,弄明白哪些菜品受歡迎。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他在酒樓走一走,上到管事,下到小二,都得兢兢業(yè)業(yè)一絲不茍。
“是。”下人答道。
“哦,對了,你再去一趟豆腐坊,把顏家二老又到我這里來鬧一趟的事情告訴喬東家。”
老妖婆在他和喬疏面前都吃了癟,怕是要起一點幺蛾子。
不過他知道大哥的為人,好事做不來,壞事也不會做,就怕耳根子軟,只管聽老妖婆的。
“是。”
隨從下去。
顏青躺了下去,伸了伸胳膊,“偷得浮生半日閑。餓了。”
曹慧慧趕忙招呼下人,“快去弄些吃的來,四爺餓了。”
下人趕緊去準備,只知道四爺被打,還打的不輕。這幾日都沒有出過房門。
剛才顏家來人,他們還聽見夫人傷心的哭聲,以為人不行了。
這會兒卻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