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撿現成的呢。
喬疏想起青州福堂酒樓的遭遇,對豆腐坊的波及,心里就膈應。
次日清早,喬疏才剛剛吃過早飯,正與謝成李冬在書房核算兩日后送往青州的豆腐乳數目。
以及一些額外攜帶的買賣。
吳蓮來稟,“夫人,顏家夫人帶著顏公子顏誦來見。此刻正在門口,嬸子讓婢子來問一句,可要見。”
知道先把人攔住,可見母親跟著她見了些世面,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放進來的。
不過,人還是要見的。不見不是覺的她怕了。有些事情躲不開的。
再說顏青口中的老妖婆這么早就來見她,還不是怕顏青跟她通氣。
喬疏淡聲,“請進來吧。”
顏夫人在吳蓮的帶領下一路向書房走來,后面跟著顏誦。
兩人進了宅院有點吃驚,不是只是個豆腐坊的東家嗎,住的院子怎么這么大,里面比她家還美,亭臺樓閣,假山流水。
院中的植物花卉精心打理過,時令的花朵迎風綻放,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草木清香。
平常,喬疏和謝成無事便會在其中走動,手中拿著一把剪子,瞧見了哪里需要修一修,便親自動手。
喬疏動嘴,謝成動手。
喬疏說要剪哪里,謝成便去剪哪里,有時候覺的不妥的地方還會提出意見,在二人達成一致時,便按照商量好的去做。
邱果瞧著婦唱夫隨的二人,眼睛都笑瞇了。
只是女兒不再想要孩子,讓她覺的不能接受,也擔心謝成接受不了。
誰知謝成說女人生孩子猶如過鬼門關,他舍不得她疼,不要孩子也成。
有時候謝成和李冬去了青州送貨,便是吳蓮跟著。
兩人各戴一個草帽,像兩只蝴蝶在花叢中徜徉。有時候方四娘也會過來摻和一下。
一段時間下來,他們把宅院的植物花卉管理的有模有樣,也成了大家飯后走動的好地方。
顏夫人和顏誦原以為會看見到處橫流的污水,還有叮叮咚咚乒乒乓乓的噪音,卻是沒有。
其實他們不知道,豆腐坊在偏院,那里確實一天到晚地面潮濕,時常被水沖洗,但是不是污水,都是做豆腐時滲出來的水,和沖刷過后的模樣,空中時時飄著一股淡淡的黃豆清香。
不過絕對絕對沒有難聞的味道,豆腐坊每天清理,干凈的很。
吳蓮站在門外稟報,“夫人,顏夫人和顏公子到了。”
里面傳出一聲,“請進。”
聲音清脆婉轉,讓人不禁產生遐想。
顏誦:是吧,他一點都沒有說錯,這豆腐坊的東家跟顏青就是有一腿,聽聽這聲音,哪里是做豆腐生意的。
顏夫人的臉上也有鄙夷之色。
吳蓮掀開門簾,顏夫人帶著顏誦走了進去。
顏誦以為即將看見的是一個穿著薄紗衣裙,嬌柔的坐在桌子邊喝著茶吃著瓜子的女子,亦或一手持扇,一手拿著話本子,模樣慵懶至極的女子。
而顏夫人覺的她將看見一個穿著艷麗,涂脂抹粉,一身俗氣不堪的市井婦人。
但是……
他們看見了什么……
一個穿著杏色衣裙的女子坐在桌邊,未施粉黛,卻清麗美貌。在他們進來的瞬間,目光炯炯的看過來。
她的身后是一個高大的書架子,每一閣中放著幾本藍色封面的賬本。
在女子的面前,有筆墨紙硯,還有一杯清茶,沒有看見他們想象中的瓜子話本,也沒有手持扇子。
慵懶更是沒有。
兩個身著錦緞衣袍精神矍鑠的男子坐在她左右兩側,瞧人的眼眸帶著探究,卻唯獨沒有膽怯。
二人面前都擱著一本賬本。
可以想象,他們正在商談什么,而且一定跟生意有關。
顏夫人和顏誦神情一凜,愣在了原處。
很不適應這種反差……
而書房中的三人也在打量門口的母子。
這就是顏夫人呀……
喬疏:……
眉毛有點粗,鼻子有點塌,皮膚有點黑,盡管涂著一層厚厚的白粉,也沒有掩蓋住她這些缺點,反而讓人感覺粉底太厚重了,快要掉下來了,好像拿個帕子去抹一抹,抹個均勻。
身板……
嗯,確實挺的很直,一直端著……
再看顏誦,長得跟顏青有點相似,長臉,皮膚白皙,也有一副好樣貌,只是可惜鼻子隨了母親,有點塌。
喬疏看見愣在原處的母子倆,起身道,“顏夫人顏公子,稀客稀客,快快請進。”
左右兩邊的男子也隨著站了起來相迎。
可見女子的身份極高。
這讓進來的兩人趾高氣昂之態不由的往下降了一寸。
顏夫人顏誦走了進來。
顏夫人身子微微前傾,“叨嘮喬東家。”
顏誦跟在后面揖禮。
喬疏謝成李冬回禮。
“顏夫人顏公子請坐。此是陋室,還請隨意。”喬疏指了指她對面兩個凳子。
凳子是好凳子,都是紅木做成的圓凳,上面還墊了一個墊子,讓坐的人舒服。
只是……
顏夫人皺眉。
她是長輩。
不該眼前的女子把她的位子讓給她坐嗎?
但是……
顏夫人坐了下去,她今日來干什么的,她心里門兒清。她是來跟人家合作的。
她有挑剔的資本嗎?
還有顏誦,也是十分不滿,左右兩邊的男人,什么身份。
也配跟他這個爺坐在一起?
不是該起身讓座后,立在一旁嗎?
怎么他們坐下去的瞬間他們都坐了下去。
顏誦看著母親坐下去了,也只好跟著坐了下去。
哼……
他忍……
到時候,酒樓掌握在他手中,所有人求到他面前都不會看一眼。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喬疏看著母子倆便秘一樣的表情坐著,心里好笑,古代所謂的等級森嚴到了滲入了這個朝代的每一個角落,而在她這里,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可以跟吳蓮方四娘是主子和下人的關系,同時又情同姐妹。
喬疏吩咐吳蓮上茶。
吳蓮像所有的婢子一樣,恭恭敬敬的給兩位客人上了茶。
只是,她心中早已腹誹……
這就是顏誦呀?
媽呀,這人腦子怎么長的。
一路上她偷偷瞧了好幾次顏誦的腦袋。
不像水桶呀,怎么就裝了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