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人也聽到了,余鵬把周雪抓回來了。
周雪的死逼得溫怡撞墻,這事帶給了他們不小的沖擊力。
乍一聽周雪死而復生,這不亞于在所有人面前丟下一枚核彈。
相反,余鵬的出現,沖擊力反而小了很多。
所有人現在都只想著一件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次的劫持事件,究竟是誰策劃的。
除了一個人,他臉色發白,整個人的身體陷入了不可控制的顫栗中,好像弱到別人輕輕一碰就碎掉的樣子。
余鵬一回來,直奔家屬院,他還不知道溫怡的事,他只知道他“犧牲”的這一個月,溫怡肯定過的非常不好。
孩子在她肚子里不知道乖不乖,鬧不鬧騰,她晚上一個人睡覺怕不怕,腰和腿還會不會抽筋。
不過沒關系,他回來了,他再也不會讓她孤單一個人了,他會陪著她睡覺,陪著她生產,伺候她坐月子。
他們還有更多更長更好的日子在后面,他們一定會比別人更幸福。
他沖到最前面,想好好看看自家媳婦的眉眼,可是家屬院怎么好多人啊?
平時都沒有這么多人的,一定是知道他回來的消息,都因為好奇出來看看。
可是他不想看見他們啊,他只想看看自已的媳婦,他們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怎么把他擋的嚴嚴實實的?
還有他們怎么一點兒都不高興,臉上死氣沉沉的,是發生什么大事了?
這么多人臉上沒有一丁點喜色,可見這個事挺大。
不過再大也沒有他的事大,他今天光榮復生,他一定要和媳婦關起門來開心。
領導想要攔住他,似乎想要跟他說什么事。
他不管,他要先見他媳婦,工作晚一點再匯報,他要媳婦先確認他的平安,他才肯安心匯報工作。
“余團長…”
“您先別急…”
余鵬真是要煩透了,怎么那么多不長眼的人啊,都想攔著他做什么,沒人體諒他著急見媳婦的這顆心嗎?
近了,近了,距離家近了,距離她也近了。
扒開人群,他一顆雀躍的心頓時當頭一棒,似被潑了一身冰水。
地上,溫怡軟軟地躺在地上,額頭破了一個大口子,源源不斷的血從那個口子里流出來,弄花了她的臉。
“溫怡?”
余鵬喊了一句,才發現自已聲音顫抖沙啞,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看著溫怡頭上的大口子,感覺身上的溫度也在一點點流失。
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幻覺,或許,這是溫怡故意整蠱他的,對,一定是溫怡聯合家屬院的人跟她演的一場戲。
目的就是為了懲罰他詐死,是他先騙了她,溫怡生氣是應該的。
也許地上的人不是溫怡,只是跟溫怡很像的人而已。
對,她不是溫怡,溫怡肚子里有兩個孩子,現在肚子已經很大了。
可眼前的人肚子平平的,她一定不是!
余鵬轉身就往家跑,他邊往里沖邊大聲喊著溫怡的名字。
“溫怡?溫怡?是我啊,我是余鵬,你男人,我現在回來了!”
“你在哪?你應我一聲,你打我罵我我都認,別藏了!”
“你別逼我跪搓衣板等你出來,你再不回來,我就扇自個巴掌,讓你心疼!”
屋子里找不到他想見的人影,只在他大著嗓門說話后,兩個孩子微弱的哭聲此起彼伏地叫喊著,
余鵬停了下來,一步步走近床上的兩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干干凈凈的奶孩子,兩個孩子的眉眼很相近,只不過一個用藍色襁褓包著,一個用紅色襁褓包著。
繩子系的結是溫怡慣用的手法。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兩個孩子哭,余鵬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沒見到溫怡心就陣陣的疼,可能孩子們哭的太有感染力了吧。
還有這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怎么粗心大意放到他家里來了?
他轉身就去找孩子的家長,讓他們必須把孩子帶走,不然等溫怡回來,一定會誤會他的。
政委追到家里,見他紅著眼睛,剛想開口說話,余鵬就拉住他,“政委同志,您來的正好,家里的這兩個孩子是誰的,讓他們把孩子帶走,溫怡還懷著孕,晚上經常睡不好,他們在這里會吵到溫怡的?”
政委一愣,下意識解釋,“余鵬,這就是你的孩子,是溫怡…”
余鵬不等政委說完,立即去院子里周圍去找人,邊找邊叫著溫怡的名字。
就連碼的整整齊齊的柴禾堆他都要扒拉開看一看,樹上,地上,就連那些根本藏不了人的犄角旮旯里都要翻一翻,找一找。
他的眼神越來越空洞,仿佛找人只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政委讓人把他帶過來,痛心疾首道,“余鵬,我知道你逃避,你不想聽,但我還是要說,外面撞墻的就是溫怡,事故就發生在你回來的前一分鐘。
他們說溫怡跟汪籃有私情,說溫怡找汪籃的表哥辦事,雇人劫持了周雪,還趁火打劫了幾個一起去縣城的嫂子。
溫怡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突然就撞墻了……”
就連政委回憶起剛剛的慘重都有點于心不忍,有些懊悔萬分。
為什么他剛剛沒有迅速把溫怡拉住,如果他動作能快點,說不定就能化解一場悲劇,如果他動作再快點,溫怡就看到了余鵬,兩口子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
他悔啊!
余鵬如行尸走肉一樣站在政委面前,他回來的時候,眼睛亮的嚇人,此時眼里沒有一丁點生機,就好像此時站在原地的只是他的一具軀殼。
這個“軀殼”一開始還靜靜地立著,可當從政委的口中聽到“汪籃”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仿佛像是聽到了某種指令,立即像虎一樣沖了出去。
汪籃站在溫怡尸體最近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看著心愛的女人,卻始終不敢靠近一步。
他緩緩的伸手,目光所及之處,仿佛自已的手能夠觸摸到溫怡,以此來聊以慰藉。
只是他剛伸出手時,整個人被余鵬打倒在地,緊接著拳頭不停地砸向汪籃的臉。
“又是你,又是你,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溫怡的什么人,憑什么離她這么近,害她遭受流言蜚語?
我知道你喜歡她,可你的愛這么拿不出手嗎?她被人指控,你就沒有一丁點要辯解的嗎?
還是說,這就是你希望的,你想看到她孤立無援,想要她向你求助,你就可以順勢而然地跟溫怡在一起。
你從來想要的只是她這個人,卻不關心她愛不愛你,受不受委屈,汪籃,你這個人渣,永遠這么惡心,活該你得不到她!”
汪籃無力抗爭,任由余鵬一拳又一拳砸到他身上,好像只有這樣他的心才會好受一點。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該替她辯解的,我不該認命,她根本不認識我表哥,怎么會讓他幫她害人?
她說她看見周雪跟別人胡來,我應該調查的,我該死,我真的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