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廖小琴曾說過,在余三小時候,一位長輩帶著他逃難去了清遠,買了山腳下一棟老宅,后來那位長輩去世,余三便去了廣市,過了幾年,廖家招用人,他進入了廖家。
幾乎可以肯定,當初那位帶著余三逃難的長輩,就是眼前這位秦老太爺。
在清遠鄉(xiāng)下,秦老太爺帶著余三,先給他改名,讓他學粵語,再苦練武功,待成年之后,讓余三去了廣市,起初他當了一名漁工,后逮住了機會,進入廖家,成了臥底。而秦老太爺其實并沒有去世,大概率在余三成年去廣市之后,自己返回了運城,入住了養(yǎng)老院。
余三臥底的目的很簡單,報當年的血海深仇。
報仇的方式有兩個,一是拿廖家新老兩位家主,血祭秦家死去的冤魂。二是讓走馬陰陽廖家再無翻身的余地。
第一個,余三已經(jīng)快實現(xiàn)了,祖奶和廖小琴都被擒,正在來河東秦府的路上。
第二個,近些年廖家最核心的任務就參與獵幽計劃取天棺重寶,若已取得的天棺重寶在廖家丟失,等同于犯了天條,走馬陰陽家族必然一蹶不振,名號也將在江湖上消失。這個目標,余三暫未達到,但他接下來一定有新計劃,我感覺他新計劃的抓手,應該是我。
我轉頭瞅了瞅大廳祭堂上擺放的牌位,足足有二十三塊......
如果當年真的是廖天水害了秦家,余三的仇恨,我完全能夠理解。
理解歸理解。
可他也不能動我的人啊!
要報仇可以去找廖天水,挖了他的墳,將廖天水挫骨揚灰,我都沒任何意見。
可余三去碰祖奶和廖小琴,就是特么惹了我!
外面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下來了。
大山深處的荒廢村莊,安靜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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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起來了,沒有點煤油燈,也沒有打手電筒,摸著黑,來到了東廂房的柴房旁,身旁跟著的是小志。
東廂房的隔壁房間,就是紅印子等人被關的地方,他們全被捆住了。
由于河東秦府建成時間比較久了,墻壁上有縫隙。
透過縫隙,我朝隔壁房間看去。
窗外斑駁的月光灑在隔壁房間,能依稀見到里面的情況,紅印子等人全都在睡覺,呼嚕聲此起彼伏。
小志也湊到縫隙邊往隔壁瞄了兩眼。
爾后,他拿著樹枝,在布滿灰塵的地面寫了一行字。
“孟爺,你確定秦家老頭有古怪?”
我點了點頭,表示確定。
秦家老頭患有重病身體很差,這個假不了。
就他那皮包骨的模樣,身體能正常才是怪事。
可我根本不相信,這老家伙會嚴重到躺床上不能動彈。
一來,我第一次進老頭睡覺房間的時候,見到了床底的鞋,鞋底有泥,當時心中懷疑,仔細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發(fā)現(xiàn)墻角雜物堆里有一根不起眼的棍子,棍底也有少量泥。
來河東秦府要鉆山林,如果秦家老頭真的病得不能動,要么是紅印子等人用擔架抬他,要么是靠人背他進來,鞋子是不可能沾到泥的。
他的鞋底有泥,角落棍子也有泥,很有可能,老頭拿棍子當拐杖,曾走過一段路。
二來,今天上午我進房間,給秦老頭喂了一點流食,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他枕頭下面有黯淡的亮光,一閃而逝。
由于有了之前的懷疑,我沒有貿然去查找枕頭下面是什么,而是暗中瞄了幾眼,從東西的輪廓和一閃而過亮光的狀態(tài)來看,竟然是一部手機。
沒錯,就是調成靜音之后,突然來一條短信,屏幕閃一下的那種亮光。
雖然它藏在枕頭里面,外面有布遮蓋著,亮度很差,熄屏也很快,但我是看風水、玩古董的人,根本逃不過我的眼睛。
三來,按紅印子所說,秦家老頭病重起不來床,身上穿著加厚的尿不濕,他們每天給他換一次。年齡大的人起夜多,很多敬老院的老頭都會用尿不濕,可以理解,但這玩意兒穿著并不舒服,為此,但凡還有點行動能力的老人家,白天都會將尿不濕卸掉,晚上再穿。
傍晚小志在房間施法的時候,讓我扶秦家老頭起來,為了驗證之前的猜測,我假裝不經(jīng)意曾用手探過去摸老頭的腰,然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尿不濕的腰系帶。
紅印子等人全被我們給綁著一直關在廂房里,如果老頭起不來床,誰給他卸的尿不濕?這說明要么老頭根本不需要這玩意兒,要么他之前確實穿了,嫌不舒服,自己給卸掉了。
我得出來一個推測。
由于我們沖進河東秦府逮紅印子等人的時候,并不知道廂房里有秦家老頭存在,紅印子在向我們坦白交待之時,故意大聲說廂房里面有一位秦家老頭,病重癱瘓起不來床,以此來提醒秦家老頭,秦家老頭眼見也無法逃離,只得按照病重癱瘓的形象表演下去。
等于說,在面臨滅頂之災的當口,紅印子與秦家老頭緊急唱了一段雙簧。
他們唱雙簧的目的,就是想利用秦家老頭病重癱瘓毫無威脅,我們對他徹底疏忽,這老頭能乘我們不注意,暗中將情況告訴正在趕過來的余三。
余三有了準備,趕過來之后,就能將我們全部拿下,紅印子和秦家老頭就能得救。
好一招暗度陳倉!
明天晚上,余三就要趕到河東秦府。
如果我沒猜錯,今晚是秦家老頭與紅印子進行戰(zhàn)前敲定方案的最后機會,他們一定會乘我們都睡著,進行暗中碰面。
我和小志來這里,就是要聽清楚他們的方案。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