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妙緣寺。
陳白青坐在椅子上,她神色平靜無波,好似昨夜她并未再回去找無往說了那一番話,她手中輕捏些許茶葉,開始準(zhǔn)備為眾人泡茶。
“不愧是佛子,倒是格外沉得住氣。”
李應(yīng)靈雙手環(huán)抱,目光望著門口,語氣不由有些感嘆。
崔浩拿著紙筆在角落,嘴里不斷哼著什么——很明顯,他要寫的兒歌還未寫完。
只不過聽見李應(yīng)靈這番話,崔浩還是停下哼唱,露出笑意道:
“畢竟是佛門精挑細(xì)選來的佛子,沉住氣自然也是最基礎(chǔ)的標(biāo)準(zhǔn)吧?二師兄,你說呢?”
厲行天手捧茶杯,并不接話。
陳白青將泡好的一杯茶用靈力遞給李應(yīng)靈。
此刻在妙緣寺內(nèi)的只有三人,在李應(yīng)靈趕到的當(dāng)日便直接將云離發(fā)配去了蒼梧國的國都。
畢竟欲推新政,自然還是需要君主的支持,所以李君子并未來到妙緣寺,而是在林洛雨的護持之下去往了國都。
由于云離表情控制管理容易不到位,此處又是關(guān)鍵時刻,所以李應(yīng)靈便直接將其打發(fā)了,免得云離的表情真露出什么端倪。
李應(yīng)靈伸手接過茶杯,目光自然而然的望向了陳白青。
身為大師姐,李應(yīng)靈也算是看著小白青長大的,自然也明白這位神色乖巧的三師妹,擁有絕對不下于自已的心計以及對人性揣摩。
她挑眉輕問道:“白青,你怎么看?”
“無往的壓力遠(yuǎn)比我們大,可壓力越大就要看的越仔細(xì)。”陳白青臉上露出笑意道,“更何況,無論無往愿不愿意,我們都得去做,這也不是李先生直去國都得原因嗎?”
“不過大師姐如果想讓無往快些做選擇的話,白青可以去督促一下。”
李應(yīng)靈微微搖了搖頭:“這倒也不用,他能自愿來的話,成事概率還會高些。”
“理應(yīng)如此。”陳白青點頭贊同。
李應(yīng)靈緩緩嘆了口氣,真論壓力,她又怎能會沒有。
陳白青聽見嘆息,并未抬頭,而是盯著自已手中的茶,語氣柔和道:
“大師姐要是覺得心煩,其實可以和五師弟出去看看,一來親自見見情況心里有底,二來遇見生氣的事,可以拿五師弟來出氣。”
“等等……”崔浩目光瞪大,語氣難以置信道,“你們在私自決定什么啊!”
李應(yīng)靈宛若完全沒有聽見崔浩的發(fā)言回應(yīng)道:
“提議很有道理,如此一看五師弟還是挺有用處的。”
崔浩連忙伸出手去:“我的用處不是這樣的吧?!我真的會跟師父告狀的!”
陳白青看著李應(yīng)靈一臉贊同,卻沒有任何實際性動作,自然明白是自家?guī)煾缚峙掠薪o這位大師姐額外的囑咐。
只是……
師父,你真的完全了解白青嗎?
可師父,白青是真的了解你,還有大師姐。
陳白青語氣還是那般柔和的補充道:
“二師兄和我留守妙緣寺,要是無往想明白了,二師兄會通知您的。”
李應(yīng)靈聽見這話,目光方才緩緩看到了喝著茶水的厲行天,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
“好吧,我也的確該去看看準(zhǔn)確情況,老二,好好看家。”
厲行天眉頭微皺,看著李應(yīng)靈遞來的眼神——機靈點。
這種大事他怎敢馬虎,大師姐也未免太小瞧自已了吧?
別人層層設(shè)計的墳頭都能被他給挖穿,這等傳消息的小事,自已還能辦砸不成?
厲行天干脆點頭應(yīng)道:“好,大師姐放心吧。”
得到厲行天的保證,李應(yīng)靈神色自在不少,完全無視一直在旁控訴不公的崔浩,自顧自的一抬手用一縷流水穿出,直接提溜起了區(qū)區(qū)金丹境的小崔浩。
李應(yīng)靈目光緩緩的打量著被捏住之后自覺閉嘴的崔浩,臉上笑意更甚道:
“小小崔浩,明白修為高的好處了嗎?據(jù)理力爭有時候可不如我小小一捏,今日和往后受的委屈,至少有一半是會因為修為不夠。”
崔浩臉上無奈從賊的神情,好一副委屈至極。
大師姐嘴里素來不饒人,可真要下手的時候每一次卻也都是輕拿輕放。
李應(yīng)靈擺了擺手,再囑咐了兩句之后便帶著一臉委屈模樣的崔浩離開了。
厲行天見此一幕也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有時候自已也的確太過實誠,沒辦法完全融入到這奇怪到不行的交流之中。
他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不夠奇怪而顯得格格不入。
厲行天將手中茶飲盡,下一刻,陳白青的下一杯茶便推來,他并未拒絕,而是伸手接過。
“二師兄。”陳白青忽然輕聲開口喊了一聲。
厲行天聞言側(cè)目望去。
陳白青仍低頭泡茶,同時也緩緩的開口道:
“當(dāng)年,二師兄問我,信不信二師兄,我的回答是,信。”
“現(xiàn)在,我要問二師兄,二師兄愿不愿意信我?”
厲行天此刻有些恍然,但他也實誠回答道:
“自然是信,師妹是有事想讓我去做?”
陳白青聞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道:
“二師兄只需要什么都不用做。”
厲行天此刻有些明了,大師姐的眼神遞話到底是什么情況了,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后便開始沉默起來。
他有些不懂……明明是齊心協(xié)力的要辦一件事,怎么好像就開始互相提防了。
可如果真要做到這種程度,為什么要讓兩人一起來辦,師父喊一人其中一人回去不就好了嗎?
厲行天沉默許久,最終目光抬起,再望向了陳白青:
“我不懂師父,不懂大師姐,也不懂你打算做什么了。”
陳白青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著厲行天道:
“師父想告訴我,他希望我做好人,大師姐希望我們和當(dāng)年一樣,而我想做心中的自已。”
“二師兄,你說,做自已有錯嗎?”
厲行天沉默片刻,隨后搖了搖頭。
“二師兄不用擔(dān)心。”陳白青舉起茶杯,輕聲道,“白青既不舍得讓師父難過,也不會舍得讓大師姐難過,二師兄也一樣。”
“白青已經(jīng)聽師父話,聽師姐話很久了,這回,就讓白青自已做決定吧。”
“所以,二師兄偶爾也偏心幫幫一下白青吧。”
厲行天聞言苦笑一聲。
不知如何回答。
因為他比所有人都明白。
陳白青的對師父的赤誠之心,縱然是大師姐也比不過。
他心底的答案……
已經(jīng)偏向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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