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這不是小的故意坑害您,只是您喝的酒價格確實貴,飯菜倒是次要的。”
店小二說話很委婉,而且態度很好,令那位老人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如果說店小二態度不好,他或許還能爭辯兩句,偏偏人家一口一個您,自稱也是小的。
你能拿他怎么辦?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不過真要留在這里刷上一個多月碗,要是傳出去,老者自已都覺得丟臉。
他便詢問道:“我可以先留在這里,保證不跑,然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準備紙筆,我寫封信讓人送錢過來,你看如何?”
店小二詫異道:“既然您能找人來送錢,此前為何不早說呢?”
老者頓時語塞。
說說說,說個屁啊說!
這種事說出去都丟人。
店小二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微笑道:“沒問題的老先生,您稍等一會兒,小的幫您準備紙筆。”
“待會我們還能派人幫您送信,您看需要喝點茶水什么的歇歇嗎?”
“......不用了。”老者黑著臉,重新坐了下來。
自已在這里已經被看了好一頓笑話,估計待會還得被自已的徒弟笑話,還有什么心情喝茶?
陳衍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一場鬧劇,正準備拉著兕子離開,卻發現這小家伙竟然不動了。
他低頭問:“你干啥?”
兕子睜著大眼睛仰頭望著他:“阿兄,那個老伯伯我認識呀,他以前還給我治過病,要不我們給他付下錢吧。”
“你認識?”陳衍眨眨眼,“還替你治過病?”
“對呀!”兕子理所當然道:“他可好啦,雖然也不讓我吃肉肉,但也不讓我喝難喝的藥。”
“阿娘說,他還是阿耶專門請回來給我治病的呢。”
陳衍一下子驚了,扭頭看了看那老者的年紀,心里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急忙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兕子歪了歪腦袋,遲疑道:“好像姓熏。”
?
陳衍頓時懵了。
熏?
這特么是什么姓?
似乎是他們說話聲音不小,吸引了那老者的注意力,老者扭頭看了過來。
起初看到陳衍時,他眼中浮現出些許驚訝。
這小郎君的穿著昂貴,身上氣度不凡,怕是非富即貴。
看向陳衍帶著的兕子時,或許是年紀大了,對這種可愛的孩子總是比較喜歡的。
只覺得兕子長相實在令人稀罕。
可仔細一瞧,那老者表情立即變得驚疑不定起來,揉了揉眼,又認真看了看......
“晉陽公......”
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口,陳衍瞬間凝視了過去,讓老者的話語卡在嘴邊。
陳衍看了看兩人,帶著兕子走到老者的對面坐下:“老先生,我這次是帶著我家妹妹出來游玩的,聽說您此前救治過我妹妹,我在此多謝熏先生了。”
老者:???
熏?
老者茫然了一瞬,氣得吹胡子瞪眼:“什么熏,我姓孫,不姓熏!”
陳衍:“......”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兕子。
后者理直氣壯道:“對呀,熏策的熏嘛,沒錯呀!”
“......”
一句話讓兩人都沉默了,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死寂了兩息,陳衍長嘆:“敢問老先生,可是孫思邈,孫老先生?”
孫思邈聽到陳衍說出自已的名字,頗為傲嬌地撫了撫自已的白胡子:“不錯,在下正是孫思邈。”
“小郎君,你聽說過我?”
陳衍點點頭:“不止聽說過,如今還見過了,該說不說哈,果然還得是孫老先生,也不愧是藥王。”
“出門在外,竟然連錢都不用自已帶,吃飯都得讓人送錢過來。”
孫思邈:“......”
“小子!”他氣得揪斷了自已一根胡子,“我找茬都說不出這種話!”
“哈哈哈哈!”陳衍樂了,朗聲道:“小二,不用準備什么紙筆了,把這位老先生的賬記我頭上。”
正帶著紙筆回來的店小二聞言,仔細詢問陳衍是否要幫孫思邈付錢,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答應了下來。
孫思邈見狀,神色頗為不自然道:“小郎君,此番多謝你了,你住在哪里?回頭我把錢給你送回來。”
陳衍笑著擺擺手:“孫老先生,錢就不用了,您之前幫我妹妹治過病,這次就當請您吃個飯,喝點小酒感謝了。”
“說起來,您老云游四方,我倒是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您老啊。”
孫思邈張了張嘴,想了想兕子的身份,拒絕的話便沒說出來,轉而回答道:“可不是嗎?我也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們二位。”
陳衍淡淡笑了笑:“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們正好打算出門逛逛,而且我們屬于同行,要不請您老跟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咱們說不定還能交流交流經驗呢。”
嗯?
這句話說出來,讓孫思邈不淡定了。
原本他聽著陳衍對兕子一口一個妹妹,還以為陳衍是皇子,現在聽到這句‘我們屬于同行’,心里便多出了一抹猜測。
孫思邈認真看了看陳衍,頗為驚喜道:“你姓陳?”
“對!”陳衍點點頭:“我確實姓陳!”
“孫老先生知道我?”
“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孫思邈顯得很是激動:“我這次就是打算回長安找你來著,你到底是怎么治好杜如晦的?長孫......你妻子的母親,還有你妹妹又是怎么被你治好的?”
“另外,貞觀四年黃河地區爆發洪災,你對瘟疫的預防到底有什么講究?”
“還有還有......”
提起這些事,孫思邈立即變得滔滔不絕起來,各種問題層出不窮,讓陳衍的笑容都變得勉強了。
兕子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子:“我說熏先生,你沒聽到我阿兄剛剛說什么嗎?”
“我們要出去玩啦,你要不要跟上?如果要的話,我們一起出去,我玩我的,然后你問你的,這不好嗎?”
“.......抱歉。”孫思邈下意識道了聲抱歉,連兕子對自已的稱呼都不在意了,反應過來之后,拉著陳衍就想走:“走走走,我們走,出去玩,現在就出去玩。”
陳衍忍不住笑了:“熏老先生,慢點,不著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