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內很熱鬧。
桓清棠也聽說了程昭和周元慎去住將軍府的事。
桓清棠坐在書案前,正在抄佛經。
程昭向太夫人提了,她要供奉送子觀音,叫桓清棠也為她謄抄一卷佛經,桓清棠答應了。
“程昭她想做什么?”
在桓清棠看來,程昭這次是想要住承明堂的。
可程昭真的是如此明晃晃、不加掩飾的目的嗎?
太明顯了。
“她打算怎么做?”桓清棠又想。
她理了理程昭的思路:鬧白蟻,把銜思接到秾華院,然后利用銜思生事,搬離秾華院?
她不怕落個善妒名聲嗎?
還是說,她另有其他目的?
桓清棠覺得自已想太深,可能錯過了關鍵。
她把一卷佛經抄完了,派了自已的丫鬟:“你送去秾華院,順便看看秾華院什么光景。”
她的心腹大丫鬟說:“婢子親自去。”
桓清棠點點頭。
大丫鬟去了半晌才回來。畢竟從萃韻院到秾華院,挺長一段路。秾華院偏得很。
“程氏不在院子里。”大丫鬟說。
下午的差事結束,程昭就回去了。
“她的丫鬟說,她在絳云院。”大丫鬟又道。
“程氏好像每日都在絳云院,服侍公婆用早、晚膳。”大丫鬟又道。
說到這里,大丫鬟有點幸災樂禍。
媳婦不好做,在公婆跟前立規矩很辛苦。幸而她家主子不用伺候婆母。
“她很會做這些虛偽工夫。下人們提起來,少不得夸她孝順。將來傳出去,對她名聲很好。”桓清棠道。
“少夫人,婢子真沒見過這樣討嫌的人。”大丫鬟啐道。
桓清棠:“程家一向如此,口碑極好。她耳濡目染,自幼就懂怎樣虛偽行事。”
大丫鬟再次鄙夷程昭和程家。
“……她不在秾華院,那個新姨娘呢?”桓清棠又問。
大丫鬟:“婢子好奇問了句,丫鬟們說她在廂房做針線。”
“這個新姨娘有點意思。”桓清棠道。
“真沉得住氣。比起如夫人,這位新姨娘手段了得。”大丫鬟說,“生得很美,嬌柔嫵媚,男人沒有不心動的。”
“她穩得住,將來自有好日子。”桓清棠說。
她不由想到了自已。
她也很美。
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保持她的高貴優雅,將來她會得到她想要的。
男人總會喜新厭舊。
可為什么她就是穩不住呢?她到底心急些什么?
難道她還不如一個歌姬?
“少夫人,咱們需要做點什么嗎?”大丫鬟問。
桓清棠:“咱們也等等吧。”
大丫鬟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
“少夫人,咱們穩住的確很好,穩中求勝。可程氏她不停蠶食,咱們穩住就是不進則退。”大丫鬟道。
桓清棠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湖,再次起了漣漪。
是啊,程昭的攻勢太猛了。
如果彼此都保持安靜、本分,桓清棠只需要等,等最好的時機。
可程昭不。
她選擇披荊斬棘,一路勇猛往前。她從不被動等待什么,她想要什么就去鉆營。
自從程昭嫁進來,她得到的一切就沒有哪一件是她等來的。
都是程昭主動爭取的。
在這個過程中,程昭甚至犧牲了一些。
比如說“國公夫人”這個超品誥命,就是她抓牢了穆姜的一個錯處,不惜犧牲掉一些清譽,拿到手的。
時過境遷,誰還記得她當初被穆姜逼得很狼狽、去麗景院搶人的事?哪怕記得,也不是程昭的污點了。
成功的人身上沒有錯處。至少在世俗、在下人們眼里如此。
又比如說大廚房。
接下來估計是門房。
也許不久將來,承明堂會住進新的女主人。
桓清棠想到此處,心就狠狠抽痛。
她為了嫁入周家,也是用盡了心思;嫁過來后,也受了好些委屈。
難道到了今時,還要功虧一簣,永遠只是個寡婦嗎?
她還有沒有其他路?
桓清棠想起了穆姜。
她很突然想到了這點。
“也許,祖母已經替我想好了后路?”桓清棠突然想。
她沒把這話告訴任何人。
如果做點犧牲,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是愿意的,就像程昭那樣。
她輕輕嘆氣。
程昭在絳云院內,看二夫人新得一桿長槍。
“……你公爹買的。”二夫人給程昭瞧。
程昭對長槍略有研究,很會夸,但她不太會耍。
她從槍桿夸到了槍頭,把二夫人夸得心花怒放。
“母親,您與父親感情真好。”程昭說。
二夫人:“將來你與阿慎也會如此。他悶聲不響的,一樣疼媳婦。”
程昭笑了笑。
二老爺和周元祁回來了。
周元祁瞧見了長槍,就說:“娘,長槍沒有紅寶石頭面貴,爹爹他省錢了。”
二夫人敲他的頭:“挑撥離間,還沒眼光。我生你有何用?”
周元祁不服氣:“一桿破槍有什么用?”
“用處可多了。”二夫人道。
二老爺則說:“你娘的一品鎮國夫人,就是長槍換來的。往后說不定還有更大用處。”
周元祁:“……”
他還要說點什么,周元慎也回來了。
程昭含笑看一眼他。
周元慎帶了幾包點心。
“哪里買的?”
“不是買的。在東宮嘗了,覺得味道很好,就向太子殿下討要了些。”周元慎道。
他遞給樊媽媽,叫她拿下去裝碟子。
晚膳前,一家人圍坐喝茶、吃點心。
周元慎問程昭:“府上如何說?”
“放出話了,都夸我們恩愛呢。”程昭道。
二夫人、二老爺:“……”
周元祁:“你不害羞。”
“這有什么可害羞?”程昭笑道,“我特意編好了詞,叫大廚房去說的。”
二夫人忍俊不禁。
她說程昭不扭捏。
周元慎捻了一塊棗泥酥給她。
甜而不膩,很好克化,程昭連連點頭,說比外頭買的好吃。
周元祁也嘗了,很喜歡,一連吃了三四塊。
二夫人叫他少吃點,回頭太撐了吃不下晚膳。
晚膳早早用完了。
程昭和周元慎再次離開,出門去將軍府了。
此事傳到了太夫人、桓清棠耳朵里。
這個晚上,秾華院就出了事。
程昭供奉送子觀音的小佛堂走水,燒了起來,火光漫天。
二夫人聽到的時候,急忙披衣出去看,就瞧見了滾滾濃煙。
她嚇得半死,急忙更衣,和二老爺一起去了秾華院。
秾華院眾人都站在院子外面,李媽媽指揮粗使婆子拎水滅火。
“怎么回事?”二夫人急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