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通崔灼,反而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后,崔奇覺得,還是該解決眼前的事兒。
他無奈道:“話說回來,你覺得今日之事,明熙縣主若對你二哥再彈劾,告他失職失責,他巡城司指揮使一職,還能保得住嗎?”
“今日事發時,據說巡城司趕到的及時,副指揮使趙楚十分配合。自從出現明熙縣主被刺殺一案后,二哥與趙楚重新整頓了巡城司,重新排班輪值,巡城的人手增加了一倍。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大規模刺殺,縣主若是揪著二哥不放,那二哥就將巡城司指揮使的位置讓出來也就是了。畢竟,他確實沒防住,可見巡城司內部的整頓,并不徹底,出了內鬼,這本身,就是巡城司失責。”
崔奇噎住,“找你來,是讓你幫著想法子的,不是檢討自家的。你二哥在巡城司任職,比旁的世家子弟,已足夠認真負責了。難道巡城司指揮使這個職位,真要他讓出去?”
“父親若是不想縣主揪著不放,就跟上次一樣,讓二哥盡快查出幕后主使,另外,明日休沐,縣主會來崔府,父親可以找縣主談談,讓她網開一面。”崔灼出主意。
“你是讓我效仿柳源疏?討好虞花凌,跟她求情?”崔奇皺眉,他不是柳源疏,臉皮伸出去讓人打,也拉不下那個臉。
“能屈能伸,父親不是向來在這一點上做的很好嗎?您圓滑處事,朝野皆知,在太皇太后面前,都收放自如,并未覺得有何不對?總歸是為了崔家的利益,如今面對明熙縣主,和軟一二,便能保住二哥的位置,為何不可?難道是因為明熙縣主年少,在父親眼里,一個小丫頭而已,不值得您清河崔氏的家主放下面子?”
崔奇哽住。
崔灼覺得今日說的夠多了,拱手,“父親,言盡于此,聽不聽得進去,在父親。”
崔奇擺手,“也罷,你們回去吧!”
崔灼轉身,崔臻拉著他袖子,脆生生說:“祖父,晚安。”
崔奇心想,還晚安呢,他今晚怕是不能安枕了。
出了崔奇書房,走在路上,崔臻問崔灼,“四叔,縣主會因為今日之事,再狀告我父親失責嗎?我父親真會丟了巡城司指揮使?”
“應該不會。”崔灼道。
“不會嗎?那為何祖父這么擔心?父親得到消息,也急匆匆出府了。”
崔灼淡淡道:“當初,她上朝第一日,被當街刺殺,想在朝廷立足,站穩腳跟,必須要先震懾得住一眾人等。她被刺殺,不留活口地殺了百名死士,便是一個威懾,踏入金鑾殿后,狀告京兆府、巡城司不作為,京中治安堪憂,便是第二威懾。如此一來,牽連刺殺的幕后主使,有郭家、柳家,被牽連的刺殺里,有柳家和崔家。此舉一出,便將京城三大世家拉下了水,她再趁機互相牽制利用,才成就了如今的明熙縣主,在朝堂上大殺四方的赫赫威名。旁人提起來,無人不懼她。就像今日,刺殺的人是陸太醫,但牽扯了明熙縣主,你父親與祖父,才這般擔憂她揪著不放。”
崔臻歪頭,“這么說,最蠢的人是鄭義,他明明什么也沒做,卻第一個被踢出局了。”
“他做了,他不是蠢,他就是太聰明,因懼心生警惕,警惕得過了頭,也自大得過了頭,才栽了跟頭,成了第一個被踢出局的人。”崔灼道:“不過他如今也不算徹底出局,聰明人到底是聰明人,退出朝堂,不代表他沒了爪牙。沒了爪牙的人是如今還被關在詔獄里的張求,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