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公的想法里,半壇酒的恩情,不足以讓虞花凌如此托舉李安玉。所以,他一定要查清楚,虞花凌如此托舉李安玉,到底為什么?
他從不相信,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好。
他看著李安晟,“咱們隴西李氏,不能沒了子霄。”
李安晟勸,“祖父,雖然孫兒平庸無能,不能光大李家,讓隴西李氏更上一層,但七弟可以,七弟天賦才學,不輸六弟多少。”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李公嘆氣,“你以為子霄離家后,我沒想過讓他接下隴西李氏的擔子嗎?是他自己,雖聰慧有能力,但卻心胸狹隘,心境不夠寬,眼界也不夠高。因為一個女人,殘害同胞兄弟血脈至親,這樣的子孫,哪里能擔得起我隴西李氏的繼承人之位?算起來,他還不如你,好在你做事有底線,對兄弟出手,也留一定余地。就像子霄,他當日得知你七弟將他的畫像暗中送入宮中給太皇太后,明明有能力本事,可以一怒之下恨極殺了他,卻仍舊只廢了他一只手,斬斷了他身邊的人,這就是余地。我隴西李氏的一族之主,就需要這樣的人,可以托庇起一族重擔。”
李安晟很想說,隴西李氏既然如此離不開六弟,祖父為何當初卻拿重利相換?將六弟送出去?難道祖父就沒想過萬一嗎?
他道:“但是曲師爺當時評價六弟婦人之仁,不夠心狠手辣,憂心他入宮后因為心慈手軟,走不長遠。說他沒有遺傳祖父您的行事手段。孫兒說句大不敬的話,算起來,七弟才最像您不是嗎?”
李公說了這么久話,耗神極大,他疲憊虛力地道:“正因為像我,才不能選他。我沒能帶領李家,走向我想讓隴西李氏走上的高度,逼走了子霄,卻也沒能拿到重利后得到該有的效果,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像我,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對如今朝局來說。我老了,走錯了路,尚有挽救余地,但他年輕氣盛,若沿著我的路一錯再錯,那我隴西李氏可就徹底完了。”
李安晟聞言不知再說什么。
這時,李老夫人、李夫人、李安晟夫人聽聞李公醒了,匆匆趕了過來。
李老夫人握住李公的手,眼眶發紅,“真沒想到,那盧家小兒,能摸進隴西我李家的地盤,在自家府邸,竟然讓他刺殺成功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氣憤地道:“定要寫折子,奏秉太皇太后。”
李公搖頭,“沒拿住人,也沒抓住他的把柄,拿什么奏秉太皇太后?你別忘了,如今虞花凌可是太皇太后親自招攬入得朝堂的紅人。”
李老夫人不甘心,“難道就這么算了嗎?你與承平傷的這么重,險些沒命,不能就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這么算了。”李公道:“所以,我想讓玉琢入京。”
李老夫人一驚,“他與子霄有怨,一旦他入京,他們兄弟,豈不是兄弟閹墻,萬一不死不休……”
“子霄如今已與家里斬斷親恩,這么任由他下去,不是辦法,興許讓玉琢入京,才是破局之法。”李公無奈,“否則以虞花凌如今對子霄這般,他不會想著再回心李家。只有讓玉琢進京,才有可能逼得子霄回李家。”
李老夫人有些猶豫,“子霄那個性子,真能逼回來嗎?他走時那么決絕。老二和老三死時,據說他都沒去吊唁。他們可都是他的親叔叔,當真半點不顧親情。”
提起兩個嫡子的死,李老夫人忍不住抹淚,“若是當時他出手相救,以他的能力,他們是不必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