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習習,吹動著樹枝沙沙作響,斑駁的光影在謝珩與謝思的身上輕輕搖曳。
“多謝七叔指點。”謝思對著謝珩深深作了一揖,語氣誠懇,“是我魔障了。”
再抬眼時,他似是卸下了心頭沉甸甸的枷鎖,整個人豁然通透,眉眼間多了幾分釋然與清朗。
是啊,這件事從來與明皎無關,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的心結(jié)。
想著,謝思的視線投向了與明皎并肩而行的謝冉。
過去這三年,他在京城,她在西北,兩人隔著千里山河,看似分離,卻又始終緊緊綁在一起。
謝冉是替他守在西北,替他扛著娘親的期盼,也替他活成了他想要的模樣。
而如今,他也該真正放手了。
謝冉該有她自己的人生,不該再被他、娘親所束縛。
謝思輕聲道:“我想過幾日,親自送大舅母與娘親回青州,再啟程前往白鹿書院。”
不想謝珩卻輕輕搖頭,淡淡道:“不急。下月初再走。”
謝思驚愕地抬眸看他,眉頭微蹙:“七叔,大舅母乃是文家當家主母,府中瑣事繁多,這趟來京城已是勉力安排,她未必能在京中逗留這般久。”
連他都能看出來娘親不是大舅母的對手,怕熬不過三五日,娘親就會乖乖跟著大舅母回青州。
天際不知何時漫開一層陰霾,天光驟然暗了幾分,一縷陰風悠悠穿過庭院。
謝珩抬眼望向沉沉天色,忽然輕笑一聲:“要打賭嗎?”
不待謝思開口追問,小團子已經(jīng)噠噠噠地沖了過來:“打什么賭?姐夫,我也要賭!”
謝珩垂眸,帶著幾分戲謔地糊弄他:“我夜觀天象,過兩天陰雨連綿,不便遠行。”
“不遲道長,你要跟我賭嗎?”
小團子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還會觀星象啊!”
“我這幾天也每天去無量觀跟著觀主學著呢,但才剛?cè)腴T。不過沒關系,我不會看星象,但會算卦啊。”
“等我起一卦。我們再賭!”他越說越興奮,一邊招呼謝珩,“姐夫,快上車。”
謝珩直接彎腰抱起小孩上了馬車,動作嫻熟自然,仿佛早已做過上千上百遍。
后方的謝思欲言又止地看著謝珩,總覺得七叔意有所指……
……
接下來幾日,京中風云暗涌。
四月二十一,皇帝召見定南王夫婦,為湛星闌設下送別宴。
四月二十二,湛星闌啟程離京,二皇子親自相送,一路送至七里亭。
四月二十三,王太后自行宮澄瑞園回宮,宮中氣氛驟然凝重。
四月二十四,皇帝特地下令罷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