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后,盧令名便將宋疾安叫到跟前。
依舊是那副禮賢下士的溫煦模樣,含笑望著宋疾安道:“咱們不日就要往西去,現今有樁緊要事,須得交付給能干的人,我如今最看重的便是你了。”
宋疾安聽了,心中不禁一動,面上卻還是顯出一副惶恐的神色:“將軍抬愛,屬下實在有些愧不敢當。不過既然將軍吩咐,屬下一定盡力為之。”
“我既然把這事交付給你,便是信得過你。大軍向西的時候,須得有人押運糧草。所以我預備派你和你手下統領的那上千人將咱們這里的糧草押運過去。”盧令名說,“這件事很是要緊,糧草是大事,軍士馬匹的性命都系在這上頭。你可千萬要將這些糧草安全護送過去。”
宋疾安聽他如此說,心下更是了然。與呂七娘之前跟自己所說的話正好對上,分毫不差。
但他還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向盧令名說道:“屬下一定盡全力,但不知什么時候出發?”
“你們要比大部隊早些時候走,畢竟糧草輜重趕起路來要慢,我們隨后便跟上去了。”盧令名說道,“你從我這里離開,便著手準備吧!你們往龍城的方向去,一路走低不走高,這樣才能快,也減少車輛的折損。”
他一副全盤在握,處處提前考慮的樣子,若宋疾安不知情,很難察覺到這其中有什么陰謀。
畢竟他們也的確就要向西行軍,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也是慣例。
“將軍,那些糧草光是押運人手自然是夠的,但是不是還應該帶一些防衛的士兵?以防路上遭遇敵軍。”宋疾安特意問了這么一句。
“這個嘛大可不必。一則如今敵軍早已經先往西南去了。二來你們也不過是比我們早走個一半天,大部隊很快就會跟上去的。”盧令名道,“況且你們走的這一路都算得上平坦。”
宋疾安卻還是顯出為難的樣子來說道:“將軍,請恕小的沒什么經驗。糧草是大事,萬一在路上有個閃失,小的丟了性命是小,拖累了將軍才真是罪該萬死。若不能多撥些人手給我們,那至少把弓箭鎧甲給我們備齊了總行吧?
萬一遇上敵兵還能支撐一陣,好等到大軍來援救。”
“這個嘛!你說的也在理。”盧令名用思量的口吻說道,“不過甲胄實在是備不齊了,弓箭倒是能多給你們一些。”
宋疾安見他如此說,便知道也只好這樣,于是說道:“如此便多謝將軍了。”
“你有勇有謀,若是完了這次糧草的押運,便又立了一大功。屆時我一定會如實上報,再給你往上升一升。等到仗打完了,你帶著功名衣錦還鄉,豈不美哉?”盧令名不厭其煩地給宋疾安灌迷魂湯,他當然清楚宋疾安最渴望的是什么,要想讓他老老實實為自己賣命,受自己驅使,那就要先許些好處給他。
宋疾安在聽了他的話后,做出一副大受鼓勵的樣子,慨然道:“多謝將軍賞識!若屬下能有尺寸之功,也都是受您的提拔教誨,必當沒齒不忘您的恩情!”
盧令名臉上笑著,心中想的卻是:宋疾安,你落到我手上便是活不得了。替我做了這回香餌,回去把你名字刻在垂青碑上,也算對得起你了。
宋疾安之所以入獄,宋家之所以敗落,都是因為他的三弟盧令令檢舉了宋疾安。
若是放任宋疾安一再立功,活著回京城去,他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真相。
這對盧家沒有半點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