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賈母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曾經的甄家多厲害啊,這說倒就倒,下一個……
“老太太,老爺和太太以及東府的尤大奶奶并蓉哥兒來了。”
什么?
賈母一驚,以眼神詢問鴛鴦,難不成消息泄露了?
鴛鴦輕輕的點了下頭。
她不是不想幫老太太看著點兒,跟門房那里說一聲,別再稟到二奶奶和兩位姑娘處。。
可甄家……,一個不好,真的會帶累他們家。
是以,她選擇了閉口不言,一切憑天意。
如今天意站在賈家這一邊,她倒是放心了些。
“行吧……,那就見見。”
賈母的臉色有些灰敗。
都是親戚。
這親戚有難,你不幫,我也不幫,還算得什么親戚啊!
“老太太~”
賈赦看到老娘出來,忙先躬身,“您……”
“都坐!”
賈母朝一眾行禮的人擺擺手,又給了鴛鴦一個眼神,示意她們都滾蛋。
甄家的事,少一個人知道,總比多一個人知道的好。
鴛鴦等丫環婆子,今天第二次退出榮慶堂。
“你們來,是因為甄家的事吧?”
“老太太,甄家的東西,我們家不能沾。”
賈赦生怕老娘又要用‘孝’道壓著他應下這事,“您想想,甄太妃都被打進了冷宮,幾位王家一把子全被太上皇擼成了郡王,遼王甚至直接就被降成了國公。”
哪有皇子做國公的?
顯見太上皇是真的氣極了。
“這要是查出來……,我們全府上下,只怕都要跟著流放。”
“……芳兒,你也是這么認為的?”
賈母沒看兒子,眼睛轉向尤本芳。
“是!”
尤本芳沒有猶豫的點頭,“老太太,您要因為那幾箱子東西,賭全府兒孫的未來嗎?”
紙是包不住火的。
“甄家再差,暫時也有莊王給兜底,我們家……誰給兜底呢?”
尤本芳苦笑,“她們明明有莊王府可送,卻轉著彎,從史家那邊,送到我們家來,您覺得那箱子能是簡單東西?太上皇和皇上就算沒查到,莊王那里總是知道的,他知道了,他需要了,您說他會怎么做?
難不成您現在還要我們賈家全站到莊王那里?”
賈母:“……”
她的面色更加灰敗起來。
這些問題,她想了一些,但她不覺得莊王有那么不智。
如今,他只怕都在夾著尾巴過日子,哪里還敢招惹別人?
“不僅我們家不能沾甄家的東西,史家表舅那邊……,如果可以的話,您也勸勸表舅。”
史家要倒了,榮國府這邊不可避免的都會影響。
“有些東西,真的不能碰。”
“……你說的,老婆子又何嘗不知啊!”
賈母就嘆了一口氣,“你表舅如今做事,越發的糊涂了。”
她在深宅大院里當老封君,不是史家人帶著,甄家那些人也到不了她跟前。
“不過,她們能從江南,一路平安到京,直到現在都沒出事,顯然也是有些本事和運道的。”
賈母又道:“都是親戚,能幫一把……”
“您這幫一把,一個不好,帶累的可能是我們一族的人。”
邢夫人如今的日子正好,哪里愿意起什么波瀾,“老爺~,這事兒,您可千萬不能同意啊!”
“滾出去!”
賈母說不過尤本芳,大兒子又一直恭恭敬敬,她一肚子的悶氣,可不就發作到邢夫人身上嗎,“老婆子還沒死呢,這榮慶堂是你說話的地方嗎?”
“老太太,邢氏的話糙理不焅。”
賈赦自然是站邢夫人這邊的,“侄媳婦,你說你嬸娘說錯了嗎?”
“沒錯!”
尤本芳搖頭,“這是關乎一族的大事,蓉哥兒,你愿意因為甄家這門隔了幾代的老親,賭上全族嗎?”
“兒子不敢!”
蓉哥兒起身回答,“就像母親說的,甄家再怎么都有莊王托底,我們家要是也跟著出事了,可沒人能幫我們兜底。再說了,祖宗們九死一生為后代子孫掙下的爵位、家業,可不能在我和赦叔祖手上丟了。”
他直面賈母,“老祖宗,這事兒您辦的不妥。您念著人家是親戚,人家可未必念著我們是親戚。”
他家倒霉了,能跟他爹來往的,就只剩他的狐朋狗友了。
那些個人,都是他們家族的邊緣人物。
來往再密,與他們的家族和當家人也都無干。
“他們有事了,我們就是親戚了?這不是可笑嗎?”
正說著,鴛鴦敲了敲門,在外面揚聲道:“老太太,璉二奶奶和殷婆子來了。”
賈母:“……”
她的眉頭幾乎蹙成了一個疙瘩。
“這大雪天的,鳳丫頭來做什么?告訴她,讓她回去好生休息。”
賈母還是關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當然,也怕再出什么事,大兒子和孫媳婦朝她發瘋。
大兒子她能按得住,但孫媳婦……
想到王熙鳳因為一個沒成形的孩子,怨怪了王氏后,連王家都怨怪上了,賈母就心驚膽戰的。
“那什么殷婆子我就不見了,讓她從哪來,回哪去吧!東西也不必往老婆子這里搬,老婆子我什么都有。”
“誒~”
王熙鳳在外面清清脆脆的應了,“平兒,替二奶奶我送客。”
“請!”
平兒給鴛鴦使了個眼色,讓她幫著看護王熙鳳,就給了殷婆子一個送行的手勢。
殷婆子還能怎么辦?
拿著帕子,在鼻子下面擦擦,轉身就走。
屋子里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全都放松了。
“行了,這事就這樣了。”
賈母揉了揉眉心,“以后跟各處門房都吩咐一聲,凡事多問問。”
“是!”
賈赦忙應下來。
“聽說隨同甄家一起鎖拿進京的,還有一個叫賈雨村的人。”
賈母煩的很,“他在金陵做官,跟我們幾家都有些關系,回頭等他們到了,赦兒和蓉哥兒,你們都去打聽打聽。”
“賈雨村是二弟和王子騰舉薦的官員,他到金陵做官,多虧了王子騰。”
他二弟有個毛用,就在后面添個名字。
賈赦道:“此人上次被罷官,就是因為貪腐,如今聽說也是一樣。在金陵幫王家欺凌弱小,王家因為他,也有兩個人被抄家了,回頭等他們來了,兒子……打算把二弟也帶著,一起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