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眾早起的仆婦們,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吵著老爺。
從揚州到京城多遠啊!
當初他們進京,都是六七天后,才緩過來的。
可老爺呢?
去了賈家不說,還參加了宮宴。
晚上回來看到姑娘,一時還又高興的睡不著。
大夫都說他們老爺不能太過勞累,是以,大家都想他能多睡一會。
反正能緩一點是一點,要不然,這邊還沒恢復好,那邊又要長途跋涉的回揚州,得多遭罪啊!
叩叩~
叩叩叩~~
“誰?”
一大早上的,這是要干啥呢?
門房知道就算有老爺的舊友上門,那也定然是下朝之后。
那都是什么時辰了?
老爺能睡到那時候,就可以了。
其他的……
哼哼,都滾一邊吧!
門房想裝耳聾不理的,誰知道人家不停的叩門,從門縫里看到是賈家人,他都后悔問那句誰了。
不過,老太太昨兒都同意姑娘回來,如何又一大早的派人來?
“榮國府,我們二老爺來了。”
李福是寶玉的奶公,自小跟著賈政,當年跟著他常來林家,叫門的時候,可以說是昂首挺胸的。
這些日子,他也憋屈的很。
可是怎么辦呢?
他們老爺就是失寵了呀。
不過老爺跟姑爺一向交好,昨兒大老爺仗著腿好,送姑娘回府在林姑爺這里露了個臉,如今就該輪到他們老爺出頭了。
只要林姑爺能多說他們老爺的好話,能在官場上幫忙走動一二,說不得,他們老爺還能重回官場。
李福知道,老爺對辭官的事,早就后悔了。
只是和王家舅爺翻了臉,有許多事,不能再找他了。
好在林姑爺回來了。
聽說太上皇和皇上昨兒還連夜給了賞呢。
李福感覺,只要林姑爺能幫他們老爺,老爺怎么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在東苑養老。
“稍等稍等~”
門房急壞了,“哎呀,這門卡住了,您稍等啊!”
好人家誰會在這時候上門啊!
等到林祥知道賈政在此時上門時,也忍不住在肚子里罵了聲沒眼色的東西。
但是他也無法,只能又報給林黛玉。
“……請吧!”
攤上了,能怎么辦呢?
不過她剛剛打發了雪雁去父親的主院看了看,那邊也有了點動靜,想來是父親多年習慣,哪怕喝了藥,早上也在差不多的時候醒了,“二舅舅這么早來,想來還沒用早膳,回頭讓廚房多送些來。”
“姑娘,二舅老爺還把三姑娘也帶了來。”
“那就更好了。”
林黛玉原本微蹙的眉頭倒是舒展了些。
有三妹妹在,她就不用獨面二舅舅了。
曾經,她剛進京時,特別渴望能多見見二舅舅。
她沒娘了,二舅舅的眉眼,在有些地方很她娘很有些相像。
可惜,二舅舅哪怕每天只上值半天,她也很少能見。
就算見了,也是和姐妹們一起,單獨說話的事,真是想也別想。
雖然二舅舅看著對她甚為親厚,但二舅舅只要稍好一點兒,二舅母說話,就感覺有些不對味。
一次又一次,林黛玉也反應過來了,二舅母對她娘不喜,對她……也就不喜。
而二舅舅……對她也只流于表面罷了。
但凡他留心點都能發現……
林黛玉在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
起身親自迎到二門邊上。
此時,賈政已經讓人抬著下了馬車,又抬著進來了。
探春跟在身后,遠遠見到林黛玉的時候,就給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林黛玉朝她一笑,“玉兒見過二舅舅、三妹妹,快里面請。”
“一家人客氣什么?你爹呢?”
賈政這一會的聲音別提多溫和了。
“父親昨兒從宮里回來,疲憊的很,大夫給開了安神的藥,這會子大概還沒醒呢。”
什么?
賈政的面上不由一僵。
“是我們來早了。”
探春尷尬的道:“主要是父親一說今兒要來看姑父,我就想姐姐家的鴨羹,這才等不及,一早就央著父親過來。”
“噗,我今兒還真準備了鴨羹。”
林黛玉笑著朝她眨眨眼,“祥叔,你陪二舅舅坐一會,我帶三妹妹去準備一下。”
“去吧去吧!”
賈政終于緩了過來,對女兒又滿意了些,“妹夫既然還睡著,就不要驚動,我去書房坐坐就好,三丫頭,好好聽你姐姐的話。”
“是!”
姐倆個這才離開。
林祥果然就把他引到了不遠處,他們老爺專門用來待客的書房。
哼~
三姑娘哪里是如此冒失的人?
當別人都不知道嗎?
林祥心里腹誹,面上卻還客客氣氣的。
剛剛他命人去了主院,那里的動靜是老爺起夜引起的,不過老爺喝了一早的藥,就又睡下了。
相比于這位二舅爺,當然是他們老爺的身體更重要。
因此,只他引著賈政說話,又陪著用了早膳,然后又陪著回憶太太……
總之主院那邊不召,就別想他帶著過去。
“……你昨兒還宿在了東苑?”
林黛玉跟著探春見了她給選的禮物,又聞聽她昨兒的遭遇,挺心疼的,“那尤大嫂子那邊~”
“尤大嫂子派人過來,特意說給我留了門,隨時可回去。”
探春就嘆了一口氣,“只是父親那個樣子,我就給回絕了。”
父親都因為她的勸解,遷怒了尤大嫂子呢。
只希望今天晚上能回去。
“那你……昨兒睡的不好吧?”
臉上都帶著疲憊,神情遠不如往日飽滿。
“珠大嫂子給收拾的屋子,也還好。”
親嫂子也很不錯的。
還特意等她。
探春就道:“我睡不好,倒不是因為擇床,而是感覺太打擾林姑父和姐姐了。”
“沒事,父親現在睡著,舅舅又不會過去把他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