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擺手,“我們之間客氣的話,你也別說了?!?/p>
姐妹們相處的久了,有時候,也會擠在一張床上,同被而眠呢。
探春住過邀月苑,黛玉也跟著她住過育風館。
尤其今年夏天天熱,雖然不缺冰,但育風館的育風樓四面透風,她過去就不想回去,曾經(jīng)連著住了好幾天。
“二舅舅的性子,你多順著些,我們反而放心?!?/p>
她可不想二舅舅時不時的罵三妹妹孽障、畜牲……,只想想就感覺窒息。
林黛玉也感覺三妹妹受不住二舅舅那樣罵。
“尤大嫂子那里也不會說什么的?!?/p>
她寬慰她,“回去以后,二舅舅若是不讓你回東府,你也不要急,待我回去,就說想姐妹們,大家一起住邀月苑幾天,二舅舅大概就想不起來你了?!?/p>
“嗯~”
希望如此吧!
探春點頭,“好姐姐,回頭等林姑父醒了,你也跟林姑父說一聲,我父親近來脾氣不好,說錯了什么話,別往心里去?!?/p>
“放心,我爹爹那里都有數(shù)的?!?/p>
姐倆個又說了好一會的閑話,雪雁才來報,老爺醒了。
林如海倒不是想睡懶覺,而是刻意的想養(yǎng)好身體。
所以起來方便之后,又借著還沒散盡的睡意,馬上又喝了藥,多睡了一個半時辰。
聽說二舅兄一早來訪,他用了一碗面,就過去了。
“嗯,看著休息的還不錯!”
賈政喝了好幾盞茶,也被抬著方便過,此時終于見到正主,忙關切的看林如海的神色,確定他的精神比昨兒好多了,好像才放心般,“今兒是我唐突了,如海你……”
“二哥說這話就見外了?!?/p>
林如海笑著打斷,“我們兄弟,這么生分做什么?你到我家來,那跟回自己家有什么兩樣?敏兒要是知道了,也中有高興的份?!?/p>
“可惜,她不知道了?!?/p>
賈政確定妹夫跟以前差不多,這才真正的放心。
他放大心中的感傷,“這些日子,我真是一點也不敢想,對外甥女……也是能避就避,以為避著了,敏兒就還在一般?!?/p>
林如海:“……”
他忍不住的就心痛了。
心痛女兒。
女兒回岳家居住,雖有岳母照顧,可是,兩個親舅舅在最開始的不上心……
林如海可以想見女兒心里有多難過,多惶恐。
在家里,她女兒沒人疼嗎?
林家的人都疼她。
為了讓女兒早日融入賈家,連下人,他都只讓她帶了兩個。
就想著岳母會添人,兩個舅兄可能也會添人。
可結(jié)果倒好。
“如海,敏兒最后……,有說過要回家嗎?”
在揚州那么多年,妹妹應該是想家的。
見到林如海紅了眼眶,賈政干脆就放飛了自我,“她病重的時候,你該想著派人送她回京的,京里的水土養(yǎng)人,你看玉兒進京后身體都好了許多?!?/p>
想要林如海幫他,那就得讓林如海先理虧。
只要他對賈家有了虧欠……
賈政也紅著眼眶,“午夜夢回,我真是……”
他好像說不下去般,眼淚都掉了下來。
“唉~~~”
林如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按住翻涌的情緒。
他怕自己一個激動下,動手打人。
“玉兒多虧了東府的侄媳婦。”
當他什么都不知道嗎?
還想把玉兒身體養(yǎng)好的事,歸功到他們榮國府?
林如海都不知道,林家一直給兩府送禮物,這位舅兄是一點沒看出來,因著女兒,林家上下,都更偏東府嗎?
“敏兒生病成那樣,雖然念著家,但她更念著我們父女,再說了,都那種時候了,她的身體,又哪里能經(jīng)得起長途跋涉?”
他也想妻子。
妻子若是知道,她去了之后,二舅兄如此怠慢他們的玉兒,只怕都要打到東苑去。
林如海喝了一口茶,鎮(zhèn)定情緒,“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玉兒了。所以,岳母一來接人,我就放行了,原以為,京里有岳母有你和大舅兄,玉兒能過得很好,誰知道,大舅兄當時不忍見玉兒,你又去齋戒了?!?/p>
賈政:“……”
他的臉不由臊的慌。
“敏兒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林如海看向賈政,“大舅兄后來倒是常見玉兒,但她寫信跟我說,二舅舅的臉貌更像她娘,她常常想見你……”
賈政:“……”
更覺沒臉了。
但同時,心里又多了一份希冀。
是啊,他和妹妹長的最像了。
“可惜,你一直忙的很?!绷秩绾S謬@了一口氣,“二嫂那性子……,你也知道,敏兒當年,就跟她有些不愉快。”
女兒在西府跟著老太太住了半年。
男女七歲不同席。
可是老太太卻讓她和寶玉同住碧紗廚,雖然一個在內(nèi),一個在外……
林如海好慶幸,女兒后來就搬到了東府。
慶幸他收到東府的信后,心中起了疑,讓林祥帶人進京了,要不然女兒那性子,定然只會報喜不報憂。
半年啊……
那半年,他只收到女兒兩封信。
還都是跟著岳母的信一起去的。
賈家明明有軍中的關系,可以多送幾封的。
女兒小小年紀乍然離家,心中定是忐忑,若是能多給他寫封信,想來也能紓解一些。
可是賈家沒人想到此點。
直到她搬到東府,尤氏給想辦法。
林如海看著這個,當年他覺得岳家最好的舅兄,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只是又看到他的腿,他到底頓了一頓,來了一句,“二哥,二嫂那里,你沒教好??!”
曾經(jīng)二嫂還是很聽二哥話的。
但凡他能立著一些,榮國府也不能亂成那樣。
他自己的官,也不會就那么辭了。
“……不提她了?!?/p>
賈政現(xiàn)在把自己的所有問題,都歸罪到王氏那里,此時,一聽林如海這話,忙忙擺手,“提她,我這心啊~”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要不是看在孩子們的面上,我真想休了她?!?/p>
林如海:“……”
“你知道,那些年我?guī)走M考場失敗,都是她干的嗎?”
賈政聲音發(fā)著顫,“從周瑞夫妻那里聽到的時候,我的天簡直就跟塌了一樣。”
曾經(jīng),他也常到林家這里請教功課。
妹夫也??渌摹?/p>
賈政一直陷在悔恨中,“娶妻不賢,禍害三代?。 ?/p>
不僅妻子在算計他,就是王家都在算計他,甚至因著他,而算計整個賈家。
“王子騰的事,你也知道吧?王家欺我太甚,欺我賈家太甚,你沒回來則罷,既然回來了,可要幫我出了這口惡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