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青唇角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他拿起那把掉落的匕首,緩緩蹲在安妖妖面前。
“你既然信朕,朕也可以告訴你——事成之后,沒有人能再將你囚于此處。你,李種樹,還有小公子……朕都可以放過。”
安妖妖眼眸顫抖,她看向南榮青,見他將那把匕首再度送入她掌中,慢慢握緊:“但如何事成,安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匕首的尖銳一端已經(jīng)刺破皇袍,碰到了南榮青內(nèi)里的皮肉。
“陛下……”
安妖妖身體顫抖,她抬眸看了南榮青一眼,卻覺握著她的手掌驟然增力,猛地將匕首刺入了南榮青的胸口位置。
鮮血沒一會兒就染紅了龍袍,南榮青面容冷峻,聲音依舊:“這戲,朕今日替你做足了。待你拿著安鵪的首級來見朕,朕也會將李種樹和小公子完好無損地交給你。”
安妖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她牙關(guān)咬緊,立刻將匕首拔出,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緊接著,南榮青也將桌案上的折子盡數(shù)推掉,發(fā)出陣陣重音。
“陛下——怎么了?陛下!”
小德子聽到動靜連忙沖了進來,他見南榮青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倒在桌椅旁,整個人臉色大變:“陛下遇刺了!快!快抓住這個刺客——”
門外的侍衛(wèi)聞聲皆闖入殿內(nèi),安妖妖被他們押倒在地,仍狂笑不止:“暴君!你的死期到了!這刀上有毒,你活不了多久了——你完了哈哈哈——”
小德子臉色慘白,他連忙將南榮青扶起,大罵著安妖妖:“還不把這個瘋婦抓起來,送去大獄!陛下,你怎么樣了陛下……”
南榮青身體無力,他強撐著按住桌椅,陰沉道:“安鵪竟敢讓這賤人刺殺朕……將安氏滿門抓起來,朕要誅他九族!去——”
接了帝命的皇宮侍衛(wèi)當即帶著人馬快速離開,安妖妖也被侍衛(wèi)拖著從門口帶走。
南榮青似是中毒已深,他身形晃了晃,整個栽倒在地。
“陛下!陛下!快傳御醫(yī)!陛下快不行了……”
南榮青遇刺的消息沒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安鵪前腳剛進丞相府,暫被禁足,后腳就被闖入的皇宮禁軍踹開房門,直接押去了大牢。
安氏全族上下幾百口人,全部受到牽連,無一幸免。
而罪魁禍首安妖妖卻在押送中途用計逃跑,完全找不到蹤影。南榮青知道消息后大怒,他中毒已深,又氣急攻心,直接吐出一口黑血,當天便暈死了過去。
一時之間,整個謖國人人自危,頗有風雨欲來之勢。
“……陛下可醒了?”
“殿下,陛下仍在昏迷,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南榮青伏在床頭看古籍時,又聽到了門外小德子的聲音。
自事發(f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三日。他有意等輿論發(fā)酵,也在等大理寺那邊的結(jié)果,便干脆裝暈在床上躺了三日,彌補了前段時間缺的覺。
阮折弦倒是來的勤快。他估計以為阮兒青這個討厭鬼終于要掛了,一天要來個七八次,就想打探打探南榮青到底死沒死。
南榮青讓小德子拒了他整整十六次,今夜他竟然又來了。
南榮青已經(jīng)覺得困乏,他算了算時間,已經(jīng)不想半夜再被阮折弦干擾,便伸手拽了下床邊的鈴鐺。
小德子聽到聲音,忙道:“殿下,陛下醒了。”
沒一會兒,寢宮的殿門便被打開。
阮折弦跟在小德子后面,一起走入了里面。
“陛下,代王殿下?lián)哪悖匾鈳Я四苋ザ镜乃幐鄟砜赐恪!?/p>
南榮青臉上發(fā)紫,嘴唇干裂,一副病重之態(tài)。小德子見他被毒得連眼睛都難以睜開,忙要走過去要為他傳話。
身后卻是一股力道突然把他撞開。
小德子頭上紅頂帽都差點被撞歪,他踉蹌幾步,卻見阮折弦火急火燎走到了前面,直接坐到了南榮青的床頭。
“殿下,你這是?”小德子眼中詫異。
“本王有能解百毒的藥丸,我現(xiàn)在就給陛下吃了,保證他藥到毒除。”阮折弦動作利落,他從袖子里面掏出小藥瓶,掰開南榮青的嘴就要給他喂進去。
南榮青哪信他是來送解毒丸的,說是來投毒的還差不多。
阮折弦把藥丸塞進去沒多久,正要拿水,南榮青便舌頭一抵,把它又吐了出來。
阮折弦見狀動作一頓,又將藥丸塞了進去。
南榮青在兩秒內(nèi)就給他吐了出來。
阮折弦霎時間臉色鐵青。
“殿下殿下……”小德子在一旁看著,忙開口道,“陛下如今什么藥也喂不進去,你還是不要再試了。這種事還是交給御醫(yī),他們最懂這些。”
“呵……若這些御醫(yī)真懂如何醫(yī)治,又怎么會到現(xiàn)在都沒有效果?”阮折弦冷諷兩句,他握緊手里的藥瓶,目光停在了南榮青胸口的傷處。
那里紅血蔓延到了繃帶之外。阮折弦定睛看著,指尖抬了抬,卻終究沒有去觸碰。
“安氏那個毒婦心思狠,捅了陛下一刀還不夠,竟還在刀上下了毒。殿下,御醫(yī)如今也不知道這毒是何物,正焦頭爛額……”
燭光搖曳下帶起枯黃的火光,它們映照在南榮青面上,半死半灰,顯得他面上那張阮兒青的假面皮更加瘦黃干枯。
阮折弦無意識地伸出手,去碰了碰南榮青那瑩白的耳垂。南榮青眼神渙散,他眼睛瞇著,狀似油盡燈枯般一動不動。
“是啊,是個毒婦。”阮折弦的身影擋住燭光,形成一片濃黑的剪影,他低聲呢喃道,“但若是你不好色,你不日日想著寵幸她們,又怎么會落到這個下場……這都是你該的……”
他的聲音細弱又夾雜陰沉,全都不清不楚地鉆入了南榮青耳中。南榮青瞳仁微動,似是沒有聽清楚他的咒罵。
“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門外,又有幾道身影站到了門口。阮折弦眼下堆著陰霾,他將手里的藥瓶收起,尚未起身,便聽到了殿門打開的聲響。
“陛下可是醒了?他現(xiàn)在情況如何?本宮近些時日一直惦記著陛下,你們這些狗奴才,也不告訴本宮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