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和蘇清舞在一旁安心吃菜,兩人聽到“喜事”兩字,同時露出詫異神色。
目前對于他倆來說,戀愛正是情濃蜜意時,沒想那么遠。
而在長輩眼中,如此登對的兩人,是越早辦喜事越好。
蘇國良原本愁自已女兒太過于優秀,能匹配得上的青年才俊鳳毛麟角。
他表面上不摻和閨女的個人問題,但對于女婿的人選,還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作為過來人,他得給女兒把關,免得未來受委屈。
但陸誠的出現,讓蘇國良把心完全放在了肚子里。
陸誠的人品能力啥的,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太優秀了!
要挑,估計得挑蘇清舞的。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陸誠可是座金山,越挖越有!
所以,反倒是蘇國良這位未來老丈人,對于年輕人的婚事,有點著急了,早點塵埃落定為妙,免得陸誠被其他姑娘截胡。
“遲早的事!放心,喜酒少不了你的!”蘇國良和王成忠干了一杯,兩個人都貪了杯,雖然沒醉,但話密了。
“到時候我肯定要多喝幾杯的,老蘇,你可別吝嗇珍藏的好酒!”
王成忠夾了一口菜,然后笑呵呵地看向陸誠和蘇清舞:
“你倆……聽見沒?老大不小了,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辦案,個人問題,也要抓緊!”
對此,不論是醉話還是心里話,陸誠和蘇清舞都很明智的不作回應。
陸誠眼觀鼻鼻觀心喝茶。
蘇清舞紅著白皙的俏臉,低頭吃菜。
他們倆才正式交往了不到半年,雖然感情突飛猛進,但……領證還是太快了些。
王成忠嫌熱鬧不夠,繼續道:“你倆趕緊生對雙胞胎,讓老蘇早日當上外公,我那兒媳婦可有了,明年我就是爺爺輩了!清舞,當時候你可別讓你爸羨慕我!”
聞言,陸誠差點被茶水嗆著。
蘇清舞俏臉的紅暈染到了耳朵根。
“嗨!還臉紅上了!至于么!”
王成忠無語搖頭,又和蘇國良碰了一杯。
“王叔到時候給你們包個大紅包,證婚人有人選了嗎?要不我就預訂了吧?”
蘇國良呵呵一笑:“王廳能給面子,我求之不得。”
兩人又碰了一杯。
蘇清舞怕這兩位快要喝高的長輩直接把他們兩人的婚事定在下個月,于是,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腳陸誠。
這一腳正好踩在陸誠的腳指頭上,后者疼得齜牙咧嘴,卻只能賠笑:“這事……我們覺得,還是慢慢來,目前以事業為主?!?/p>
但陸誠軟綿綿的話,直接被蘇國良和王成忠忽視了。
喝高興的兩位省廳大佬一唱一和,甚至在給孫子孫女取名了。
陸誠和蘇清舞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頓接風宴,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場催婚催生宴,恐怖指數五顆星。
而這個突如其來的“婚姻”議題,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兩個年輕人的心湖里,蕩起了一圈圈復雜的漣漪。
他們是警察,是隨時可能面臨危險的戰士。
婚姻,對他們而言,似乎是一個既甜蜜,又沉重的話題。
……
從皖省載譽歸來,陸誠和蘇清舞并沒有立刻返回江海市,而是被蘇國良“勒令”在位于玉龍市的省廳多待兩天,美其名曰“學習交流,總結經驗”。
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蘇國良想讓未來女婿在省廳的領導和同僚面前,好好露個臉。
另一方面,也是讓陸誠和蘇清舞好好休息一下。
……
省廳刑偵總隊的辦公大樓里,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一間大型會議室內,坐滿了人。
一邊是江南省刑偵系統的青年才俊,個個制服筆挺,神情嚴肅。
另一邊,則是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來自韓城警察廳的精英刑警交流團。
為首的韓城警官,名叫樸俊亨,四十歲上下,梳著一絲不茍的油頭,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職業優越感。
經過一上午客套而乏味的經驗交流后,樸俊亨清了清嗓子,通過翻譯說道:“非常感謝各位同仁的熱情招待。為了讓我們的交流更加深入,我們特地帶來了一個我們韓城警方目前正在偵辦的案子,想聽聽江南省同行的看法?!?/p>
說著,他身后的助手將一份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了一系列觸目驚心的照片。
“‘畫眉鳥’連環殺人案。”
樸俊亨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響。
“從兩年前開始,韓城每隔三個月,就會出現一具女性尸體。死者身份各異,有公司白領,有家庭主婦,也有夜店舞女。她們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聯,唯一的共同點是,她們的尸體都被兇手精心打扮過,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華麗的復古長裙,就像一個洋娃娃。而且,每一位死者的眉毛,都被兇手用一種極其古典的手法,畫成了柳葉眉,栩栩如生。”
“我們動用了最頂尖的偵查專家,分析了數萬小時的監控錄像,排查了超過十萬名嫌疑人,但至今,我們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有摸到。他就像一個幽靈,作案手法干凈利落,從不留下任何指紋、DNA。”
樸俊亨說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江南省的刑警們看著屏幕上的資料,眉頭緊鎖。
這案子,確實棘手。
典型的無差別連環殺人案,兇手具有極高的反偵察能力,而且心理素質極強,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儀式感。這種案子,最難破。
省廳刑偵總隊的副總隊長,張海峰,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沉吟了半天,開口道:“樸警官,我想問一下,尸體被發現的地點,有什么規律嗎?”
樸俊亨搖了搖頭:“毫無規律。公園、廢棄工廠、甚至鬧市區的垃圾桶旁邊,都有過。我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發現地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那么,受害者的尸檢報告呢?除了畫眉,還有沒有其他共同的特征?比如,死因,或者體內是否檢測出特殊藥物?”另一位年輕的畫像專家問道。
“死因都是機械性窒息,沒有掙扎痕跡,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被下藥迷暈后殺害。但奇怪的是,所有死者的體內,都沒有檢測到任何藥物或毒物成分。”樸俊亨的回答,再次堵死了一條偵查思路。
接下來,江南省的精英們又提出了幾個假設,但都被樸俊亨一一否定。
看得出來,韓城警方確實在這個案子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幾乎把所有常規的偵查方向都走了一遍,但都走進了死胡同。
樸俊亨的嘴角,噙著一抹禮貌但疏離的微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個案子,連他們韓城警方的“偵查之神”都束手無策,他就不信,江南省這群年輕的警察能看出什么門道。
會議室里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壓抑。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案件交流了,更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而此時,陸誠和蘇清舞剛剛辦完手續,被一位工作人員領到了會議室的門口。
“張總隊,蘇廳長讓陸誠和蘇清舞同志過來旁聽學習?!?/p>
張海峰正愁眉不展,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當他看到陸誠那張年輕的臉時,眼睛微微一亮。這個名字,他可是如雷貫耳。
陸誠這位年輕破案天才,名聲早就從江海市響徹整個省了。
“快,進來坐。”張海峰招了招手。
陸誠和蘇清舞便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陸誠本來對這種交流會沒什么興趣,但當他看到大屏幕上的案件資料,尤其是那幾張死者被畫上柳葉眉的特寫照片時,他的眼神,不易察覺地變了。
他沒有看那些復雜的案情分析,也沒有聽那些高深的犯罪心理學推論。
他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張照片的角落。
那張照片拍攝的是案發現場的環境,死者躺在一片廢棄工廠的空地上。而在死者腳邊不遠處,地面上,有一個用粉筆畫的,幾乎快要被雨水沖刷干凈的,不完整的圖案。
那個圖案,像是一個簡筆畫的,長著翅膀的沙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尸體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節。
蘇清舞坐在陸誠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前一秒還興致缺缺的陸誠,此刻的坐姿,微微前傾,眼神專注得像一頭發現了獵物的豹子。
“怎么了?”她低聲問。
陸誠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話。
“這個兇手,不是韓城人。”
蘇清舞愣住了。
會議室里,張海峰面對著樸俊亨那看似謙遜實則咄咄逼人的目光,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手下的得力干將們,此刻都成了啞巴。
就在他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后排的陸誠。
他看到陸誠正盯著屏幕,眼神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銳利。
鬼使神差地,張海峰開口了。
“陸誠同志,你剛從皖省回來,立了大功,眼光肯定獨到。對這個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張海峰的話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有些突兀。所有人的目光,從樸俊亨的臉上,轉向了陸誠。
陸誠,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刑警,此刻正坐在最后一排,顯得毫不起眼。
他身上沒有那些資深刑警的沉穩,也沒有那種久經沙場的銳利,更像是一個來旁聽的實習生。
然而,正是這個年輕人,在皖省警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將一個盤踞多年的販毒集團連根拔起。
當然,陸誠的傲人戰績,在場的大部分人,都還未聽說。
樸俊亨的嘴角,那抹禮貌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在這種嚴肅的國際交流場合,江南省的刑偵總隊副總隊長,竟然會把發言權交給一個毛頭小子。
這是一種輕視,還是江南省警方的某種策略?
“陸誠同志?”樸俊亨的翻譯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
陸誠沒有理會那些復雜的目光,他只是平靜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他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張案發現場照片的角落,那個幾乎被雨水沖刷干凈的沙漏圖案。
“樸警官,貴方在偵查過程中,有沒有注意到這個圖案?”
陸誠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樸俊亨瞇起眼睛,仔細看向屏幕。
那個圖案太模糊了,以至于在場的許多刑警,包括他自已,都未曾真正留意。
他身后的助手,也湊上前去,試圖辨認。
“這個……圖案?”
樸俊亨猶豫了一下,
“我們確實在一些案發現場發現了類似的痕跡,但因為太不清晰,我們認為可能是環境因素,比如雨水沖刷后的痕跡,或者是一些涂鴉,沒有將其視為與案件直接相關的線索。”
“是嗎?”
陸誠的嘴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但我想說,這個圖案,才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關鍵。”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江南省的刑警們,對陸誠的名字早有耳聞,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繼續闡述。
而韓城方面的警員,則流露出明顯的質疑。
“陸警官,恕我直言,一個模糊的圖案,如何能成為關鍵?”
樸俊亨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快。
他覺得陸誠這是在嘩眾取寵,甚至是在挑戰他們韓城警方的專業水準。
陸誠沒有直接回答樸俊亨的質疑,而是看向張海峰:
“張總隊,能否給我一支筆和一塊白板?”
張海峰立刻示意工作人員準備。
很快,白板被推到陸誠面前,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將屏幕上那個模糊的沙漏圖案,清晰地勾勒出來。
“這個圖案,是‘翼沙漏’?!?/p>
陸誠在白板上寫下這三個字,
“它起源于古埃及,象征著時間、永恒與死亡的循環。在一些神秘學和煉金術的文獻中,它也代表著‘轉化’和‘‘超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在東方文化,尤其是一些古老的東亞方言中,‘沙漏’的發音,與‘殺戮’或‘煞’字同音。而‘翼’,則可以引申為‘飛’,或者‘異’。”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