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目光堅定,道:“這樣咱們分頭準備。林老這邊交給我,你去跟鮑氏藥業溝通。最晚后天就得有個定論。”
“明白。”
洛援朝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夏風正在吃飯。
“洛書記。”聽到洛援朝的電話,夏風立馬放下筷子。
“你小子在長樂縣鬧出的動靜不小啊,都上新聞了!”
洛援朝爽朗的笑聲,讓夏風倍感親切。
“您都看到了?這也是沒辦法啊,長樂縣的情況很復雜。”
“夏風同志,你說你既然遇到事兒了,怎么就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啊,我還得看新聞,才知道你的消息。你這是不拿我當自已人啊!”
夏風聞言,頓時笑道:“哪能啊,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我當然是很想給您打電話,只是長樂縣的事情,我總歸是要學會自已面對,再說了,您是日理萬機,很多事情參與進來,性質又不同了,這不是相當于給您找麻煩么!”
洛援朝笑呵呵的說道:“你這回破格提拔孫曉梅,本身就夠高調了。還默許那幫記者大尺度采訪,你這相當于單挑整個長樂縣啊,甚至會牽動市里的一些力量。
就憑你們倆,怎么戰勝當地的頑固勢力?我知道,你是有些朋友的,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資本運作,歸根結底還是得看利益……”
洛援朝淺淺分析了局面,希望夏風不要冒進。
“杜家能在長樂縣深耕多年,是有底蘊的。你光靠嘴皮子跟他們斗不現實,說起來,我倒是認識幾個搞生物制藥的公司,如果你這次找別人,不找我,那就是沒把我當回事昂!”
“洛書記!您真是太讓我感動了。就算我沒打電話,您還是這么關心我,把事兒分析的透透的。
我明白您是為我著想,可您代表的是洛家,貿然出面,怕死會影響整體格局。而且民華生物廠原本是國企,很多設備是現成的,但也僅限于有設備,這里沒有基礎資源,沒有人才補給,甚至連扶持政策都沒有。
您也說了,資本運作,看的是利益,這條件太艱苦了,如果您非要安排他們幫我,肯定會有阻力的。”
聽到這話,洛援朝微微沉默,確實,夏風說的是對的。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夏風陷入困境啊。
畢竟,夏風這樣的人才,放眼全國也難找。
夏風也沒給洛援朝主動的機會,在他沉默的時候,便道:“洛書記,說實在的,我確實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幫我。算是個私事兒吧!”
“私事兒?”洛援朝有些意外。
“對,其實也不完全是。孫曉梅聯系上一位老學究,林老先生,他曾經在江南大學當過教授。我們這邊勢單力薄,當然要抓住命脈。所以我想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哈哈,你小子!”洛援朝大概猜到夏風的心思了。
“你說的是林彥老先生吧,我是聽過他,不過跟他沒有直接接觸。就算是我親自出面,他也不一定賣我這個人情啊。”
“您誤會了,我想要檔案館中關于林老的資料,尤其是那些沒有刊登過的手稿。”夏風道。
“哈哈,這個簡單。你小子啊,鬼精鬼精的,誰跟你硬碰,準得吃虧!既然你有方案了,我就不多說了,回頭我讓人把資料給你傳真過去。”
“多謝洛書記!”
這邊,孫曉梅還在緊張的談判過程中。
只見孫曉梅坐在紅木長桌的一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那一道細小的裂痕。
她的對面,坐著鮑氏集團派駐本地的代表,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深灰色西裝、名叫周信的男人。
桌上攤著打印得整整齊齊的《民華生物制藥廠重組投資意向書》,白紙黑字,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無情。
“周總。”
孫曉梅先開的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刻意的克制,“我們再核對一下條款。貴方出資五千萬,負責廠區重建、設備更新,同時派駐專業的營銷與生產管理團隊,占股百分之五十。
民華藥廠原國有資產劃入新公司,占股另百分之五十。這個框架,是這樣沒錯吧?”
周信端起桌上的水晶玻璃杯,抿了一口溫水,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表:“孫副局長,基礎框架是對的。但我覺得,你忽略了這份協議里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我們此次談判的核心!”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劃,將協議翻到了附加條款那一頁。
那一行加粗的字體,此刻像一道鐵索,死死地橫在孫曉梅眼前:“為保障項目核心技術競爭力,重組后新公司需無償獲得林氏抑菌肽研發手稿、原始菌株樣本及后續全部專利申請權。
此條款為合作生效之唯一前置條件,不可協商,不可變更。”
孫曉梅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有點發緊。
“周總!”
她抬起頭,眼神直視對方,試圖透出一絲堅定,“林氏抑菌肽是林老的畢生心血,屬于個人原創科研成果,更是民華藥廠乃至我縣生物制藥產業突圍的主要核心技術。將其無償劃轉,這不符合國有資產重組的規范,也……無法向公眾,向林老交代。”
孫曉梅覺得對方有些過分了,林老能答應加入實驗室就已經是天大恩賜,想要人家拿出林氏肽,簡直是白日做夢啊!
“交代?”
周信抬眼,目光里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嘲諷,輕輕把杯子放回桌墊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孫副局長,什么年代了,你跟我講情懷?!民華藥廠現在是什么狀況,你我心里都清楚!”
周信往前傾了傾身,壓迫感瞬間襲來:“在生存面前,談什么核心技術歸屬?鮑氏集團拿出真金白銀,換來一個獨家的核心制藥技術,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等價交換?你以為我們鮑氏是做慈善的?”
“可是……”
孫曉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她心中的底線,她想的交代,在五千萬真金白銀面前,確實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