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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陽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是的，我那一稿，寫得確實好，結構清晰，立意深刻，把勞模吃苦耐勞、鉆研創新的核心精神點透了。”

“稿子不僅順利通過了，還在市里評了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利劍般直直刺向曲倏，“當時來看或許沒有錯。現在來看，老曲，我確實做錯了。”

“不明就里，抓住一點不及其余，只知道你奉獻了多少GDP，創造了多少個就業機會。”

江昭陽接下來的話，便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而至，將他那點剛剛升起的微弱僥幸徹底碾碎！

“現在呢？”江昭陽的聲音陡然拔高，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像一道鞭子抽在空氣里，那份久遠的溫情瞬間凍結、破碎，辦公室里的氣溫仿佛驟降幾度。“難道你要我江昭陽，還要一錯再錯下去？”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每一個字都砸得曲倏心神劇震，血色瞬間從臉上褪盡，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時代不同了，曲總！”

江昭陽的聲音低沉有力，清晰地敲打在每一個字上，“現在政府對你，對博合，夠意思了！”

“讓你出來了，協助政府搞好騰退，也是給你一個自新機會。”

“什么叫‘心慈手軟’，不，是仁至義盡，這就是！”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手指用力點在紙面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仿佛審判的槌音。“工人的后路，不是沒考慮！鎮里牽頭，勞保、財政、技工學校，方案早都白紙黑字做好了！”

“技能培訓、轉崗推薦、就業幫扶，政府會全程兜底，一直跟到底！這是以人為本的原則，更關乎整個鎮子的穩定底線！”

“要不然，你還真指望博合那點老本，養活他們一輩子？”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曲倏那雙因驚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你怕什么？你擔心的，這個方案里，哪一條沒覆蓋到？”

曲倏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那些關于“工人活路”的悲情控訴，在這份沉甸甸、條理分明的安置方案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不堪一擊。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幾個干癟無意義的音節，所有能打的牌，似乎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心亂如麻間，那個名字，那個他覺得可以力挽狂瀾的名字，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僥幸的試探：“那…張縣長那邊……”

他試圖用這個熟悉的名字撥動一下緊繃的氛圍，希望從這個一直被自己視為“自己人”的縣長那里得到一絲回轉的縫隙。

江昭陽猛地抬起眼，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穿透了曲倏臉上那層細微的掩飾。

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洞悉的弧度，幾乎稱不上笑容。“張縣長？”

他慢慢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眉毛微微揚起，那上揚的弧度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明察秋毫的銳利。

“哼，前兩天的縣委常委會，主題就是研究推進‘退污還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