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這邊正在和向箏姨母一起用早膳,雖然向箏姨母的臉色不是太好,但是不影響明朗吃的很香。
事情一步步都在向著她和母皇預估的方向發展,樓霄還有可用之處,這樣的人,只有將他逼到萬不得已了,才能真正主動登上她梁明朗的船。
而且還要他自已心甘情愿像是為母皇做事那樣,為她服務,真心實意的輔佐她上位。
“姨母你多吃些,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許多,等到我大婚那日母皇要是趕不回來的話,還要辛苦姨母幫我主持大局。”
向箏差點一口包子噎死在東宮的飯廳里。
好不容易喝了點水咽下去了,剛想說什么,南星急匆匆的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貼身在明朗耳邊低語道:“殿下不好了,蔣老丞相在太和殿上把樓大人給打了,兩邊的人一開始還攔著,后來不知道樓大人那邊的人說了句什么話,惹怒了拉架的人,直接從單挑變成群毆了。”
明朗聽著,咀嚼的動作都停了,定定的看向南星,她以前怎么沒有發現南星也是有點喜感在身上的。
單挑和群毆是用在這個時候的嗎?
明朗雖然感動,但同時也懷疑這些人在借著她的事情發泄這些年對同僚的不滿。
向箏自小練武,南星哪怕刻意壓低了聲音,她還是聽到了,清清楚楚。
明朗側目和向箏姨母對視了一眼,向箏已經站起來了,思忖片刻后又坐了回去。
“讓太醫院過去吧,我如今去了也不方便。”
有些恩怨還得他們自已解決,今日打完了,明日可就不能當著她的面打了哦。
“注意著點,打傷也就罷了,千萬別打死了。”明朗在南星已經走到屏風的時候,又補了一句。
她現在的胡作非為都是建立在母皇知道,且母皇支持的基礎上的。
母皇給她打下這偌大家業也不容易,這要是等到母皇回來,瞧見她的人都變成了獨眼、斷臂,殘腿......
明朗不是很想面對那個情形下的母皇,想來應該十分可怖。
南星離開后,向箏也不吃了,將包子放下,對殿下直言不諱道:“殿下不覺著此事太過荒謬嗎?”
明朗一邊咀嚼著嘴里的包子,一邊抬頭望向向箏姨母。
“姨母說的是指太和殿上的那一出嗎?”
向箏認識陛下的時候,就被陛下身上那種相處下來能明顯感覺道與這個世道稍有不同的感覺也好,特質也罷,深深折服。
她跟著陛下身后許多年,陛下稱帝之前和稱帝之后,她明里暗里都有為陛下做事。
這是她第一次在明朗身上看見帝王的無情,她比她的母皇更甚。
同陛下相處久了,她見慣了陛下藏在那張喜怒不形于色的皮囊之下的笑和怒。
那些情緒在她面前是直給的,那樣的陛下像是能聞得到花香,分得清冷暖的。
不是坐在龍椅之上,毫無感情,冰冷如深潭一般的存在。
可她從小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卻比她的母皇冷硬。
早已完全不像是她記憶里那孩子模樣。
“殿下如今怎么變成這樣?可是有誰教壞了你?”
向箏說話的時候,起身走到了明朗身邊,坐下后,才警覺自已不在太和殿,卻喚的是殿下。
“姨母覺著我哪里變了?”
明朗不解看向向箏姨母,她沒變啊,她一直都是這樣。
她的臣子在太和殿上互毆,她沒有給他們治罪已然是格外開恩了,她只是不想去管,這難道不是網開一面嗎?
讓那些在朝堂上混久了的人自已去解決這些事情,總好過她出現后,這些人還仗著閱歷因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替她做著所謂決定。
她是太女,是母皇唯一的孩子,她已經有能力做很多事情,他們卻還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對她要做的事情指手畫腳。
她如今不立起來,難道等著這些人都習慣了,然后做個傀儡皇帝嗎?
那才是真的將母皇的半生心血付之東流。
向箏被問的愣住,囁嚅著卻說不出什么。
她不能說殿下變得比從前冷血了,可自古帝王無情,殿下無錯。
明朗見向箏姨母坐在她身邊垂眸不語,默默夾了一塊糕點塞進她手里。
“姨母放心,我知姨母是為我好,擔心我被騙,可太和殿上的那些人呢?他們沒有和母皇從小長大的情誼,家族里沒有出一位誕下女帝的太后,他們如今在太和殿上斗作一團,在爭什么?
難不成是我的話語權嗎?他們有什么資格爭?”
明朗字字珠璣,想替一位已經長成的儲君做決定,就連他們從前給貴人做門生或是手下養著公孫先生,幕僚的時候都清楚。
底下的人說的話只能采信,卻不能依賴。
如今這些人倒是想趁著母皇不在,磨煉起她來了。
向箏最后什么都沒說就走了,明朗獨自用完了早膳。
南星進來收拾的時候,帶來了新的消息。
“殿下,定國公離開的時候先是低頭沉思,后又原地站定,往東宮的方向看了看,足足花了三炷香的時間才走到午門處。”
意料之中的事情,向箏姨母是陪著母皇一起長大的,她雖然不清楚母皇心里那樣重民重到平權的思想是哪里來的。
就像是她那只神奇的小貓一樣,母皇身上有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有意思的事情和東西。
她喜歡粘著母皇探索和挖掘,但如今這個世道。
母皇是從皇爺爺手里打的搶的江山,而她繼承的是母皇的江山。
母皇平等的尊重很多人,那些人或許因為母皇早年的功績、能力折服于母皇,或許是因為畏懼母皇的權勢和手段面上裝的乖巧。
可她到底是不如她的母皇的,從前她一直想要追趕母皇的腳步,其實她早就清醒的認識到,她一直都不如她的母皇。
她沒有能讓那些人折服的功績、能力,她便要用冷硬到不近人情的手段壓住這些人。
才多久,這些人就從表面和睦到如今連表面的和睦都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