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可憐巴巴的在心里痛罵了主神許久,梁崇月瞧著它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伸手在它的腦袋瓜子上摸了一把。
“沒了氣運幣,朕也養得起你。”梁崇月頓了頓,眼底閃過狡黠的笑,卻沒對系統說太多。
安撫著系統去睡覺后,梁崇月大事已完,推開窗戶坐下,她現在沒什么睡意。
聽著系統的控訴,方才那道機械女聲后的人就是它的主神。
拿走了她那么多的氣運幣,還在最后點了她一句。
今晚的風比前些日子要溫暖的多,不能同夏季比,也柔和一些。
窗欞下不知何時開出了朵朵迎春花來,鮮黃色的小花迎風招展著,好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梁崇月不知自已還能活多久,但那些氣運幣應該夠買她幾年壽命。
只是從今日起,她要開始為明朗留些后手了。
梁崇月想到了李彧安和斐禾,這兩人都是極其慕強之人,一個是明朗的生父,一個是明朗玉牒上的父親。
一個手掌青玉閣,天下一切秘密都盡在他手。
一個前太女太傅,天下文臣這么多年過去,還想能拜入他門下。
梁崇月是用鐵血手腕讓這兩人先臣服,再誠服的。
可明朗呢,梁家親情緣淺,細數梁家歷代帝王,除了那兩位老祖宗之間還有父子親情。
后來的哪一位不是一路殺上去的,弒父弒兄,像是刻在梁家每一位帝王的基因里一樣。
沒有鐵血手腕根本坐不上那個位置。
青玉閣還在斐禾手上,明朗不喜秦小四,青玉閣也不能旁落。
她原本不愿逼著明朗去廣納后宮,事到如今卻由不得她,也由不得明朗了。
梁崇月吹著冷風,一晚上想了許多。
想到了從前渣爹逼,母后護,等她登基后,沒了渣爹這個做惡人的,母后在她身上能夠得到的事情上,不得不逼著她做些不喜之事。
這世上大多人都身不由已,如今她也不例外了。
她以為只生了明朗,就能讓她的孩子不經歷那些臟事。
何其天真可笑。
手上不沾血的皇帝怎么能叫人畏懼。
梁家就沒有一個手上不沾血的帝王。
梁崇月一宿沒睡,自已研墨,給明朗寫了一封信。
字里行間沒有一句多言,寫到一半的時候,系統睡不著,走到她身邊陪著。
系統蹲在書案前能清楚的看到宿主寫的內容,看完之后,它原本不大的腦仁也明白宿主這是要做什么了。
溫室庇護下長大的孩子,離開了溫室雖能獨擋一面了,可溫室外面不只是狂風暴雨,還有兇猛野獸。
只要宿主還在一日,哪怕人不在京城,威懾還在,明朗就不算真的離開了溫室。
“什么時候明朗不用動刀動槍就能抵御豺狼,朕就能真的放心了。”
梁崇月將寫好的信封好,推到了系統面前。
“在小貓醒后,給小貓送去。”
系統還在等著宿主后面的吩咐,等了一會兒,見宿主沒別的想說的:
“那明朗問起來,我怎么說啊?”
梁崇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圓月:“她不會問的。”就像她當年也沒問一樣。
就是問了結果也不會不同。
渣爹啊,等朕死后,一定去地府好好問問你。
帶上你早年間釀的好酒。
過去這么多年,那酒還埋在養心殿的地下,朕一直沒挖出來,怕有毒一直沒敢喝。
梁崇月望著天上圓月,想起戰國策里《觸龍說趙太后》那句: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
翌日一早,明朗從太和殿回來,用過早膳就準備開始批閱奏折了。
小貓突然跳到她的書案上來,明朗見狀,抬手揮退了屋子里伺候的宮人。
在屋門關上的時候,明朗將小貓從書案上抱了下來,習慣性的將手伸到小貓的脖子下,給小貓撓癢。
等了一會也不見那道熟悉的黑金色屏幕現身,明朗將小貓抱到與自已視線齊平。
“小東西,我現在正忙著呢,沒空跟你玩。”
小貓意味深長的望著她,憑空出現了一份信封,落到書案上的時候發出了些聲響。
明朗重新將小貓抱回自已懷里,從書架上拿起信封,外面連個署名都沒有。
可她知道這是母皇送來的。
明朗打開信封逐字看了起來,越看臉上的表情越僵硬。
小貓也隱約感覺到了主人的不快,可它在主人懷里,它要是打開它的面板的話,主人會看到的,主人不喜歡別人窺視她的隱私。
小貓只能等著。
明朗看第一遍的時候眉頭就沒有舒展開,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
“這是母皇什么時候送到你這兒的?”
小貓回道:“今天早上丑時的時候。”
四更天的時候,母皇是一晚沒睡嗎?
明朗沉默的拿著信紙,她如今快二十五了,蔣嬌云前些日子剛娶夫,薛挽更早,李銜青去軍營里面躲清凈了。
向柯還是能逃就逃,只拿沒遇到合適的當幌子。
而她將這些事情同母皇分享的時候,母皇只是說一句由她。
母皇從不在這些事情上逼她,她便也不覺著急。
小貓終于逮到機會,站在主人的腿上,看完了四張信紙上所有內容。
“是因為主人昨天同母皇說的那件事兒嗎?”
明朗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會的,一個男人而已,還不足以讓母皇想一個晚上給我寫這封信。”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母皇不會在四更天的時候將這封信送到小貓手上的。
“那我們要不要去找母皇問個清楚啊?”
小貓仰著頭望著主人,明朗看著手里的信,怎么問?
心中字字句句都是在教她母皇自已的帝王之術,與她從前在史書上看到的那些相近卻不相同。
用詞極簡,她看的很慢,四張信紙寫的滿滿當當,她看的時候像是在和母皇對視。
母皇在催她,就好像已經等不及了一般,恨不能她明日就能執掌朝堂,不費一兵一劍就能讓天下臣服。
明朗奏折也不批了,四張信紙平鋪展在她面前,她看信看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