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茶水大半落在了那張考究的地毯上,冒出一陣濃烈的白色水汽。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響起,紫砂壺蓋子掉在桌上,摔成了幾瓣。
雖然躲過了大部分,但許慎舟那條昂貴的西裝褲腿還是被濺濕了一大片,深灰色的布料瞬間暈染開一片暗沉的色塊。
包廂里死寂了三秒。
“止隱!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許止羽猛地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嚴厲的呵斥,手卻穩穩地扶著杯子,連一片指甲蓋都沒動。他這出戲演得極快,不僅是在給弟弟打馬虎眼,更是在觀察許慎舟的狼狽。
許止隱則立刻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他夸張地拍著大腿,作勢要拿餐巾去給許慎舟擦:“哎呀呀,慎舟哥,真是對不住!這壺太沉了,我這手滑得……你看看,這可是顏家給你定制的行頭吧?真是可惜了。”
他雖然在道歉,眼底的幸災樂禍卻滿得快溢出來了。
“慎舟哥,這褲子濕著多難受啊。這馬上立冬了,江城的風硬,萬一激著了腿,下周訂婚儀式上要是走不穩路,那可就鬧了大笑話了。”
許止隱嘿嘿一笑,語氣里透著股子卑劣的快感,“要不,你還是先回去換件衣服吧?這兒有我和大哥陪著二小姐就行,咱們都是自家人,不講究那些虛禮。”
顏汐氣得渾身發抖。她抓起手邊的濕毛巾,剛想開口讓服務員準備熱水清創,卻被許慎舟一把握住了手腕。
許慎舟的手很穩,手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像是一道定心劑。
他緩緩直起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濕透的褲子。
這種小兒科的行為,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在F國時那些雇傭兵的一個眼神有殺傷力。
他看著許止隱那張寫滿了“你快滾”的豬肝色笑臉,嘴角終于浮現出一抹極其清冷的笑意。
“回去換衣服?”
許慎舟反問了一句,語氣竟然透著幾分輕松。
他沒理會許止隱,也沒看許止羽,而是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在桌下按了一下那個隱蔽的服務鈴。
不到三十秒。
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臨江酒樓的經理親自領著兩名侍應生走了進來。其中一名侍應生的手里,竟然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
那是和許慎舟身上這套同品牌的高定。
許止羽的眉峰猛地跳了一下,原本淡定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許止隱則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剛才那股子得意勁兒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涼透了。
“慎舟哥……你這……”
許止隱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發顫。
許慎舟優雅地站起身,接過侍應生遞過來的溫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虎口處濺到的一個褐色茶點。
“沒辦法。”他看向許止羽,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許家出來的規矩我記不太清了,但許家出來的人喜歡玩什么把戲,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