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語低著頭回到家,她今天特意去問過老師很多次,可老師說確實沒有收到錢。
到底怎么回事?那個姓柳的阿姨說過每個月都會打錢過來的啊。
她心中有些埋怨,這個好心人不就是為了自已的好人名聲來資助自已的嗎,結果連按時打錢都做不到!
吳語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自已家那低矮破敗的房檐,她決定了,一定要走出這里,等錢存夠了,她就按著柳阿姨來信的地址找過去,然后再哭一哭,她心一軟就一定會讓自已留在大城市。
想到同學說過的大城市的繁華,吳語心中很是向往。
到今天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柳詩詩的震驚,這世界上還有那么好看的人?都幾十歲了還保養得那么好,穿的衣服也潔白無比,還有她開來的車自已都沒有見過。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吳語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成為柳詩詩的關注對象。
為此她還動了一些手腳,比如把爸媽都死了的張小蓮騙到廢棄地窖鎖起來,再告訴那個殘疾的劉石頭他爸說劉石頭考試作弊,導致劉石頭被他爸打了一頓,那幾天都來不了學校。
除掉了競爭對手,她的可憐也成功吸引了柳詩詩的注意。
柳詩詩在捐錢翻修學校之后,便開始觀察這些孩子,最終確認了吳語作為自已的幫助對象。
但是讓吳語很無語的是,除了她,依然還有其他孩子被柳詩詩選中。
她承諾會資助她們一直讀到大學畢業。
早知道就不對張小蓮和劉石頭動手了。
推開家門,吳語發現家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爸,媽,我回....”
話沒說完,迎接她的是一根細竹條,抽在身上,吳語跳了起來。
“好啊,你這個賤蹄子,現在學會騙家里人了?”媽媽憤怒的叫罵聲響起。
吳語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有人拿錢給你,你居然不告訴家里?”
吳語有些驚訝,他們怎么會知道?要知道,當時自已懇求過柳詩詩,千萬不要把錢給她家里人,這樣她一分也用不到。
“我們虐待你?我們什么時候虐待你了?不是還讓你讀書嗎?”父親的咆哮聲也響了起來。
吳語驚恐的抱著腦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她挨了一頓揍,哥哥就冷笑著看她求饒,最終家里說以后人家資助的錢他們收著。
吳語沒法說不,只是心里滿是怨恨。
只有一個人會出賣她,那就是柳詩詩,一定是她對自已的家人說了什么。
隔天吳語是帶著傷去上學的,面對其他同學好奇的眼神,她死死咬著嘴唇,一直等到下課,她沖進了老師辦公室,然后向老師借了電話。
柳詩詩看著手里響起的電話,微微一笑。
“喂?!?/p>
吳語張嘴想要罵人,但是話到嘴邊她還是忍住了,現在不能得罪柳詩詩。
“柳姨,你為什么給我家里打電話啊,他們打我,還把錢全部收起來了!”她帶著哭腔說道,聲音不小,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都看了過來。
柳詩詩有些驚訝:“?。克麄兙尤淮蚰?,不行,我得再跟他們溝通一下,他們如果打你,我就不給錢了!”
吳語慌亂起來,要是柳詩詩再次打電話,恐怕爸媽會打死自已的!
“不要不要!柳姨,你,你能不能別給他們說了,以后還是把錢打給我們老師吧,不然我...”
柳詩詩慢條斯理的回答道:“那怎么行,你還是個孩子,對錢的概念不多,他們無論如何也是你的親生父母,沒有父母不愛孩子的,這也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結果,總不能一直瞞著他們吧?!?/p>
她頓了頓。
“他們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處理好?!?/p>
說罷她不管吳語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也就是這個時候,助理重新拿來了幾個單子。
“柳總,按您的要求,我重新篩選了一下,當時這個地方還有幾個孩子家里很困難,但是當時沒有出現?!?/p>
柳詩詩看著那些名字,稍微思索了一下。
“準備一下,我再去一趟?!?/p>
“好?!?/p>
小黑看到這里有些不解:“她到底要干嘛啊,還要選人出來資助?”
方知意點點頭:“她可不是遇到釘子就肯繞路的角色...”
“就不怕再養出幾個白眼狼來?”
方知意卻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大概率不會,你知道怎么看一個人未來如何嗎?”
“不知道?!?/p>
“有個準確率挺高的辦法...柳詩詩第一次做錯了,她只是通過學校了解這些孩子的家庭情況,實際上,更應該去見見這些孩子的父母,有些人哪怕窮,可人品家教依然不差,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不會是什么白眼狼?!彼Я颂掳停斑?,柳詩詩也發現了,她應該是要去修正自已的錯誤?!?/p>
柳詩詩已經趕到了當地,然后按照新的名單開始對那些家庭進行拜訪。
她滿臉溫和,頭發盤起,很是干練。
面對她的到來,劉石頭的父親顯得手足無措,又是拿凳子又是燒水,生怕自已怠慢了這個客人,當聽說柳詩詩是來談資助劉石頭學業的時候,劉石頭的父親卻連連搖頭。
“這個,柳,劉老板啊,你也看見了,咱們家是挺窮,但是我砸鍋賣鐵也會讓石頭把書念完的,就不用資助了,您要是拿錢,咱們家也還不起啊...”
柳詩詩看著劉石頭的爹,許久她笑了出來。
“不用還,只要他好好讀書,以后能掙錢孝順你就行了?!?/p>
和劉石頭家不同,張小蓮家更破一些,她和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面對柳詩詩的提出的幫助,張小蓮的奶奶千恩萬謝,一直到柳詩詩要離開時,她顫巍巍的拉住了柳詩詩的手。
“妮啊,我老了,也不認識字,你要不寫個條子,不然...”
柳詩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條子?是保證資助她的那個嗎?”
誰知老人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是寫一個借錢的條子,我摁個手印,等到我家小蓮回來了再讓她簽個字,你出錢讓她讀書,這錢總不能不還?。埣揖蜎]有借錢不還的規矩!”
柳詩詩怔怔的看著老人,突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