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要聲明,那就是,我畢竟是姜家人,所以,在幫你推翻姒家后,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們七大家內部的爭斗。”
姜承業眼眸低垂,喃喃道:
“有些賬,不是忘了,只是迫于姒家的壓力,不得不抱起團來?!?/p>
李逍聞言沉默下來。
憑心而論,他不希望龍國陷入無休止的內斗中。
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保留姒家,盡管姒天陽也不是什么好鳥,至少他在還能維持表面的穩定。
林暉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放心,這些世家心里都有分寸,不會任由某一家做大的,最多就是一些局部人員的清算,不會影響大局的。”
“只要沒有一個超級高手出現,大家族之間的平衡絕對不會輕易被打破,這一點你可以放……”
“心”字尚未出口,林暉便后知后覺地看向姜承業。
姜承業此時也有些尷尬。
很明顯,在不考慮姒天辰的情況下,他就是林暉口中的那個超級高手。
李逍也是攤了攤手,道:
“你看,你的存在就注定這場斗爭會破壞平衡,你讓我又如何放心呢?”
姜承業沉默片刻后沉聲道:
“我必須承認,我必須要和你合作,借助你的力量去對付姒天辰。”
“但同樣的,你也不得不和我合作,因為如果姒天陽真的下定決心要對你動手,以你目前的實力是擋不住的?!?/p>
李逍不語,只是雙眼微瞇。
“你比誰都清楚,你現在的弱點,就是你的朋友、親人,甚至是你自已?!?/p>
“即便,即便說你能夠逃過,利用各種副本、秘境乃至毒瘤之地隱藏起來,那其他人呢?”
“難不成你還要帶著所有你在乎的人一塊躲起來,直到你徹底成長起來?”
“你應該清楚,這是做不到的,他不會給你留時間?!?/p>
姜承業搓捻著手指,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微笑:
“這兩天溫教授已經將你的大致信息跟我說了一遍,我也大概清楚為何那老東西那么重視你,為何姒天辰相信你能帶領藍星反攻萬族?!?/p>
“你的黏土炸彈的確是有些東西,如果其傷害真的如傳聞那般,那你有這個能力?!?/p>
“可你要明白,他之前不大規模調動人手對你動手是因為你的黏土技術還有成長空間,他怕接手之后無法最大程度發揮黏土炸彈的力量?!?/p>
“但很明顯,你目前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差不多足夠,就算還能開發,但結合你的成長速度,他也大概率不會再放任你這么成長下去。”
“不要急著反駁我,你如此費盡心思連夜逃離帝都,不就是也猜到了這一點嗎?”
李逍依舊沉默不語,眼前卻好似蒙上了一片陰霾一般,眼眸低垂,睫毛時不時地顫動兩下,表示他內心并不平靜。
“呵~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只有我才能保護你順利成長起來,你和我合作是必然,當然,你可以嘴硬,可我相信,你心里已經有了答案?!?/p>
姜承業說罷,飲盡手中最后一口飲料,隨后將飲料瓶隨手丟出。
下一秒,李逍大手一揮,受狂風作用激射出去的飲料瓶逆著風向飛回,落在他手中。
李逍瞥了姜承業一眼,淡淡道:
“高空拋物很危險,萬一落地砸到人呢?”
姜承業微微一笑:
“因為我知道你會把他抓回來。”
“哦?”李逍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姜承業微微閉目,隨后深吸一口氣,同樣聲音平淡道:
“因為,你和當初的我一樣,滿腔熱血,心懷蒼生?!?/p>
李逍冷聲道:“可是現在的你,已經不再純粹了?!?/p>
姜承業點點頭:“不錯,你說得對,可你要知道,我今年已經四十三了,不是二十三,更不是十八?!?/p>
“如果我當時留下一個孩子,現在都可能比你還大,你覺得,我還憑什么純粹呢?”
這一次,李逍沉思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你就不怕,我在成長起來之后會反悔?”
姜承業笑了。
這是李逍第一次看見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露出笑容。
那笑容并不怎么好看,配上他慘白的臉色甚至顯得有些滲人。
但是李逍從那個笑容當中看到了一抹純粹。
一抹熱血翻涌,意氣風發的純粹。
姜承業站起身,對李逍伸出一只手,道:
“我說了,你和曾經的我一樣,所以我知道你不會騙我?!?/p>
聞言,李逍也笑了。
那笑容,同姜承業并無二致。
林暉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的臉上也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容。
當記憶照進現實,林暉撫摸著自已微微凹陷的兩頰,這才驚覺,那抹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名帶隊老師,不再是一名副校長,而是一個同樣滿腔熱血的少年。
“盡管我不該這么輕易的相信你,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個值得相信的合作伙伴,我可以答應你,不插手你們世家之間的爭斗,但是!”
李逍伸出一只手:
“我也有個條件,那就是你必須答應我,你不能出手覆滅任意一個家族,不能讓姜家成為新的巨無霸,否則,我們的盟約作廢?!?/p>
姜承業沒做過多猶豫,十分痛快地點了點頭:
“可以,我答應你,我只負責清算當初的舊賬,在那之后,我保持中立,倒是其他加大家族絕不會坐視某一家覆滅,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說完,姜承業帶上兜帽,足尖輕點,騰空而起,留下一句話后縱身遠去:
“為表誠意,身后的雜魚我來替你清理,咱們江州見?!?/p>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李逍沉思良久,隨后對林暉道:
“做好準備,前面有一場硬仗?!?/p>
“嗯?”
林暉拿出紙質的地圖,若有所思道:
“你早就知道他會派人在常山伏擊?”
李逍搖了搖頭,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全國各地無論哪里都有伏擊,在尖峰塔如此密布的格局下,這就是他一句話的事?!?/p>
李逍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不同于先前的微笑,道:
“因為就在剛剛,我留在酒店的替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