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后,抬起沉重的吹風機舉在女人的頭頂上。
他按下了吹風機按鈕,空氣凝滯了幾秒鐘,周煜疑惑的擺弄這吹風機道,“許昕然,你這吹風機壞了?”
許昕然端身坐在椅子上,嗓音清冷平常,“插上電就能用了。”
“……哦。”
周煜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通電后,周煜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生澀的撥動著她的長發,溫熱的風吹著,濕潤柔軟的觸感仿佛就停留在手心。
他之前從來不知道,原來許昕然的頭發,竟然能夠這么柔軟。
許昕然靠著椅子,從鏡子中看著男人專注認真的動作,她涼薄的唇畔露出一絲淺笑。
吹完頭發后,廚師已經將精致的菜肴擺上了餐桌,并且恭敬地打了聲招呼,就已經離開了。
“坐吧。”許昕然道。
看著許昕然親手給他拉了一把椅子,周煜站在原地像被火烤似的,屬實不太敢坐。
周煜低下頭對上女人的目光,只能戰戰兢兢地坐在了她搬來的椅子上,然后端著許昕然親手給他盛的米飯伸出了筷子。
可能是有點緊張的緣故,好不容易夾上來的菜,也悲慘的掉在了桌子上。
許昕然看著男人佯裝鎮定的抽了一張紙,將桌上的鮑魚拾起來,扔進垃圾桶里,感覺這一幕莫名有點可愛。
她從一旁的餐具里拿出筷子,然后直接放在他的碗里,又將他手中的勺子奪了過來,“用筷子吃。”
“哦。”
周煜拿起勺筷子夾了點菜,然后默默的往嘴里送。
他只想快點吃完今天這頓飯,然后好回房間里待著。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和許昕然相處,總覺得會有些不自在。
“多吃點,都是準備的你愛吃的。”許昕然怕他夠不到似的,一個勁的往他碗里夾菜。
周煜頓時有些頭大,但卻因為碗里的菜是眼前這個女人夾的,他又不敢不全部吃掉。
于是,周煜硬著頭皮將碗里的菜全部扒進肚子里,正當他端起水杯打算喘口氣的時候,許昕然又端著他的碗,就將其堆成了一個小小的山丘。
周煜:“……”
這個女人,該不會是看他不順眼,所以故意想撐死他吧?
周煜猶豫了一下,旋即將碗一推,“我吃飽了,吃不下了……我回房間了。”
說著,周煜站起身就打算離開,結果他剛走幾步,身后就傳來了女人暗藏命令的嗓音,“把這碗吃完再走。”
就這樣,周煜的步伐再次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攥緊拳頭給自己鼓了鼓勇氣,半分鐘后他還是折返回來,匆忙的將那一碗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后,便當著女人的面放下碗筷,轉身上了樓。
回到客房里,周煜坐在床上撐的肚子疼,他抬眸看向窗外的漆黑的夜空,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是被許昕然推開門驚到的。
周煜不解的看向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的女人,“你還過來做什么?”
她將牛奶一遞,“喝了。”
周煜沒有接,仰起頭苦著臉道,“我實在喝不下了。”
“喝了就讓你睡覺。”
聞言,周煜咬了咬牙,伸手接過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有些賭氣地將空杯子往桌上一放,“謝謝。時間太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許昕然薄唇微勾,這讓周煜心里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還不等他深想,眼前頓時一個天旋地轉,他驚呼一聲,瞬間被女人一把拽起來。
“你做什么,你要帶我去哪?!”
“從今天開始,你回主臥和我一起睡。”
“不用了,你快點放開我……”
正當周煜掙扎之際,一樓客廳頓時響起門鈴的聲音,許昕然的身影也停在了原地。
現在已經大半夜了,誰會過來?
下一秒,她輕輕放開周煜,“你站在這里等我,我去開門。”
“……”
周煜做了個深呼吸,旋即站在二樓的圍欄處,靜靜的看著女人往樓下走的背影。
她如果真的愿意和他好好的在一起……或許,他還是會心軟吧。
畢竟是深愛了那個多年的女人,他想輕易放手做到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哪里會那么容易。
許昕然徑自走到別墅門前,抬手打別墅的大門。
在別墅大門打開的剎那,一個穿著精致西裝的成熟男頓時抱住了許昕然。
男人臉上帶著笑容,靠在女人的肩膀上,身材高大結實,一頭短發略顯凌亂,身上混雜著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有些濃烈。
他的手指在女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嗓音低沉,帶著些許歉意:“抱歉,晚上路上堵車,來晚了。”
許昕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在了原地,就連她向來引以為傲,深藏不漏的情緒自制力,此刻也分崩離析。
許昕然滿臉震驚的站在原地,大腦一下子就空白短路了,就連懷里的男人都忘記了第一時間推開。
這是什么情況?
她,她難道曾經約了別的男人回家?
今天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曾經那些久遠古老的事情,她早就想不起來了。
許昕然的大腦飛速運轉,隨后她真的想起了來,她曾經在外面放蕩不羈,真的往家里領過好幾次男人。
可是這次……
許昕然忽然想到被她放在樓上的男人,當即眸底陡然一震,連忙扭頭朝樓上的方向看去。
只見,二樓的男人身板站的筆直,雙手用力的攥著欄桿,他幽深的眼底仿佛燃燒著一團火苗,正憤憤的朝她冷笑。
許昕然對上了男人藏著怒焰的眼眸,當即心里咯噔一下,感覺好不容易堆積起的信心,又頓時煙消云散。
“許小姐~”
男人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我都來了,你難道就讓我呆在門口啊?”
許昕然呼吸一窒,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旋即一把將面前的男人推出了門外,“滾出去!”
她咣當一聲將別墅大門關死,然后立即轉身朝二樓周煜的方向看去,動作都透出了幾分緊張倉皇。
四目對視——
只見站在二樓的男人冷笑了一聲,然后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