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之后,周煜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了茶幾上那原封不動的離婚協議書。
連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所以她這些天根本就沒回過家吧。
那么她心血來潮的找他,到底是因為什么事?
周煜站在原地左思右想,想破了腦袋也沒有答案。
他想不出來。
反正,總不會是因為愛他所以接他回家就是了。
看著男孩站在原地不動,后走進家門的許昕然頓了一下,下意識朝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鎖定了茶幾上那張醒目的離婚協議書,當即臉色就變了。
下一秒,周煜感覺身邊一股風吹過,只見身后的女人繞過了他,大步走到茶幾前。
見許昕然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周煜心里莫名有些抽痛,他極力忍著心里的難受,咬著唇開口道,“你看看吧,要是沒什么問題就簽……”
撕拉——
還不等周煜話音落下,只見前方身姿高挑的女人纖長的手一扯,手中的協議書就那么被撕毀了。
像是不解氣似的,她將手中的紙撕個粉碎,然后還丟進了茶幾邊上的垃圾桶里。
想和她離婚?
下輩子也別想!
看著女人的動作,周煜瞳孔緊縮,驀然上前將女人一把推開,“你干什么?!”
周煜跑到垃圾桶前,蹲在地上看著里面的碎片,忽然眼眶有些發澀。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她離婚,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耳畔,傳來了女人清冷幽婉的嗓音,“別做夢了,我不可能和你離婚,你只能是我的。”
她的聲音猶如魔鬼的聲音盤旋在耳畔,周煜雙手猶豫的抓了抓衣角,旋即驀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許昕然,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要我做什么直說就好,何必這樣拐彎抹角的?我知道你討厭我,你又何苦為了膈應我這樣為難自己?”
難道她以為,以她的手段,要逼迫他做什么事情,他會有反抗的余地嗎?
她何必要這樣惺惺作態,給他那些莫須有的希望?
許昕然盯著男孩的臉,擲地有聲道,“我說了,我帶你回家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們好好的做夫妻,一輩子。”
周煜眼眶紅紅的,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偏過頭去。
他應該相信她嗎?
不應該啊。
這些天明明什么都沒有發生,她突如其來的說這些話,真的很沒有信服力。
這個女人怎么會忽然回心轉意?
還是說,這三年來他被女人虐習慣了,她稍微對他好點,他都覺得她滿腹陰謀?
問題到底是出在她身上,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周煜的腦子亂糟糟的,他用力的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那些想法,有些踟躇的開口道,“我,我累了,先上樓休息了。”
他不能再在她面前待下去了,得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聞言,許昕然應了一聲,“好,我還有點工作,你先上去吧,我待會上來。”
周煜:“???”
待會就上來是什么意思?
婚后這么多年,他們又不住在一個房間里。
周煜心里暗忖,但表面上卻也沒敢表現出絲毫反抗,不情不愿地上了樓。
許昕然看著男孩上樓的背影,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眼底浮現出此生周煜還沒有感受過的溫柔。
能看見這樣鮮活的他,時時刻刻都出現在她的身邊,許昕然就覺得無比幸福和安心。
這就是她活著的意義,可惜自己浪費了一生才明白。
未來的生活她們一定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曾經的那個負她的混蛋已經死了,這輩子她一定會好好守護他,給他一個溫暖的港灣,不再讓她心愛的男人,受到半分的傷害。
許昕然深吸了一口氣后,轉身大步走進書房……
樓上,周煜自覺地走進離主臥最遠的那間客房。
他頭上雖然掛著許先生這個頭銜,但許昕然向來不待見他,婚后第二天就將他趕出了主臥,并且明令他搬到離她最遠的那間房,因為如果住得近了平時回家看到他,會讓她感覺到惡心。
還記得有一次她晚上回家了,他按捺住開心激動的情緒上前照顧她,給她端茶倒水做飯,可是她非但不屑一顧,還嘲諷羞辱他。
自那之后,她一次比一次回家更少。
他喜歡許昕然,可是他更害怕她,所以這幾年來就一直住在這個最偏的臥室。
她不讓他靠近,他就乖乖聽話,不忤逆,不反抗。
他相信他的乖巧懂事,一定會換來她的青睞,相信他有朝一日一定會看到她的存在的。
所以他苦苦等待,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她徹底的背叛。
若是換做別的男人,或許他還不會那么悲痛絕望,可這個人偏偏是他的弟弟啊。
而且,她還無理由的站在周澤的身邊,明明她才是他法定上的妻子,不是嗎?
若不是對他厭惡到了極致,又怎么會將事情做得這么極端,她當真對他一點點信任都沒有。
真是……好笑。
周煜深吸了一大口氣,疲憊的抬眸看著這熟悉的設施,心里酸酸澀澀的,還有著說不清的滋味。
沒想到才剛走三天,就又回來了。
被那個反常的女人抓回來了。
不知道未來面臨的,又會是什么。
周煜又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原來他連掌控自己命運的資格都沒有。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坐在床上,將一頭利落有型的短發隨意撥弄了下,隨后拉過被角,整個人慵懶地躺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他今天的腦袋亂極了,各種妖魔鬼怪都在他腦子里晃蕩。
他明明疲憊至極,可卻怎么也睡不著。
無奈之下,周煜只能坐起身,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藥瓶,旋即倒出了兩粒藥片放進嘴里。
杯子里沒有水,他又不好下樓,因為他怕見到那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所以他只能干咽下去。
周煜將藥瓶擰好,然后重回原處,做好這一切后,他這才重新躺回床上。
周煜望著潔白的天花板,靜靜地等待著困意襲來。
自從結婚之后,他常年日積月累的有了睡眠障礙,平時實在睡不著的時候,他就會吃兩片安眠藥,這樣會讓煩惱消失不見,更快地進入夢鄉。
周煜微微地彎了彎唇,臉色帶著幾分淡淡的蒼白。
他這么卑微聽話,逆來順受,沒想到非但沒有得到愛人的心,反而自己得了一身的病。
藥勁很大,腦袋里一陣眩暈,周煜緩慢地閉上了眼睛,隨著困倦漸漸睡去……
另一邊,許昕然處理完工作之后立即趕回臥室。
怕吵到周煜睡覺,在快要走到主臥的時候,她甚至刻意放輕了聲音,伸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臥室的門。
“……”
許昕然高挑婀娜的身影僵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著空空如也的臥室,一時間沒了反應。
他不在臥室,去哪了?
難道又逃跑了?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