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為何會這么想?”陸嶂有些疑惑,他雖然離開京城比陸卿要晚一些,但是無奈之前一直都被外祖趙弼蒙蔽了雙眼。
即便趙弼原本的意圖是為了讓陸嶂更加信服自己的一切安排,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一來也的確讓他連同其他有關真相的蛛絲馬跡都一起看不到了。
所以在他的意識里,陸澤還是那個雖然已經過了弱冠,卻還天真無邪好像個少年郎一樣的弟弟,這會兒聽了曹天保的話,又怎么會不感到訝異。
“殿下有所不知,澍王他在你離開京城前后,一直都不是個好折騰!”曹天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在京那會兒他還稍微能收斂一點,自打連你也離開了京城,除了他之外,京城里連一位長大成人的皇子都沒有了之后,他就連裝都懶得在我們面前裝了。
圣上身子骨不適,許多事都讓他去督辦,他在外面耀武揚威的模樣,哪里還有半點過去的影子。
別說是他了,我聽聞就連端妃也因為這些,在后宮里也抖起了威風,哪里還是過去的那種樣子!
有些事情,澍王說是傳圣上口諭,但是我們想要面見圣上,澍王又說圣上抱恙,不見任何人,連他也只能聽傳話,并不能面圣,讓我們誰也不要去打擾圣上休養。
我們就開始覺得這事有些不太對勁兒,但是苦于找不到證據,再加上之前不少人都被趙弼拖累,自己也都還一身騷呢,也只能自己在心里犯嘀咕。”
“他都做了什么?”祝余有些好奇地問。
“他說是傳圣上口諭,將原本守京城的禁軍都給調去了京外任職,重新安排的守城禁軍,我們竟然誰都不認識。
他原本還想把宮中的禁衛軍也都撤換一遍,但是后來不了了之,沒了下文,我自己猜,估摸著這件事畢竟很難瞞得過圣上,所以圣上不允,他也不敢明著忤逆圣意,所以只好作罷了。”曹天保表情難看極了,“我們這么多人,竟然誰也沒有發現澍王殿下過去的天真無邪都是裝出來的,真是枉活了一把歲數!”
“知人知面不知心,過去未能發覺,現在發現了倒也不算晚。”陸卿沒有直接回答方才曹天保關于始作俑者是不是陸澤的問題,但是從他開口說出來的話,也能夠聽得出他的觀點,“我覺得陸嶂不肯回去是對的。
曹大將軍也不應該回去。
現在手里面人手再少,也總是能夠調動起來派上用場的,一旦回去,就會變成籠中困獸,處境只會更加被動。”
“我是決意不會回去的。”陸嶂點點頭,“過去我對權力也并沒有太大的野心,只不過一直都被外祖拉拔著,聽他說得多了,腦子都變得混混沌沌,被推著拽著一路走,一邊迷迷糊糊覺得被人夸贊吹捧,被人仰慕巴結,那種虛榮的感覺讓人輕飄飄的,一邊心里面又一陣陣發虛。
我從小其實最喜歡書畫,也向往那種寄情山水,自由自在的日子,長大之后,反而活擰巴了,怎么都不對,怎么都不踏實,怎么都不高興。
離開京城之后,我輕松了很多,到了邊關之后,這里的一切都和我過去看到的接觸到的截然不同,我覺得在這里很舒服很自在。”
他又輕輕嘆了一口氣:“過去我沒能真正地為父皇分憂過,這回如果能夠盡己所能,做點什么,也算是盡一盡做兒子的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