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太后提供的線索
白攬月從太后的瘋言瘋語中捕捉到了幾條有用的信息。
祝長筠的親生母親,并不是什么身份低微的宮女,而是敵國奸細。
如果真是這樣。
那事情就耐人尋味了。
一來,先帝不僅沒有曝光祝長筠生母的身份,還為她做了遮掩,這說明那個祝長筠生母絕不是個不受寵的宮女。
祝長筠生母應該非常得先帝寵愛。
二來,祝長筠的生母是奸細,先帝卻還是將皇位留給祝長筠,這不符合常理。
雖說當年祝長筠為了登上皇位動了不少手段。
但,如果沒有先帝的允許,祝長筠這皇帝名不正言不順。
祝長筠手段不光明,也有不少陰私,卻是符合登基條件的,不然也不會得到朝中大臣的認可。
生母是奸細,祝長筠卻成了皇帝。
先帝包庇祝長筠生母,還下令封存此事。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我快死了。”太后說,“我能感覺到我大限將至?!?/p>
“我不怕死,我甚至巴不得脫離開這牢籠?!?/p>
“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這么死掉。”
太后突然在白攬月跟前跪下來。
白攬月嚇了一跳:“太后娘娘,快請起?!?/p>
“我不是以太后的身份求你,我是以我個人的名義求你。”太后說,“請你一定一定將祝長筠拉下皇位?!?/p>
“他不配得到那個位置,他不配!”
太后死死地盯著白攬月:“我想,你應該跟我一樣不甘心。”
“我跟你是同一類人?!?/p>
“可惜我不如你幸運,我沒有重來的機會?!?/p>
“你不一樣,你可以用新的身份活下去,你有無限可能。”
白攬月臉色微變。
她看向太后的眼神也變了。
“你,知道了?”
太后道:“我說過了,我是將死之人?!?/p>
“可能是因為我要死了,我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你站在我面前,我根本看不清你的長相?!?/p>
“我所能看到的東西,更接近靈魂。”
“或許聽起來很扯,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你的靈魂是白攬月的樣子,我還能看到云清歡的靈魂……呵,一個腌臜之物,不配哀家提及。”
白攬月聲音沉了幾分:“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太后道:“三個月前?!?/p>
她看著白攬月的嚴肅模樣,笑了一聲,“看來你已經想到了?!?/p>
“沒錯,三個月前,我與祝長筠見了一面,我看到了你,只不過那時你的身影非常模糊,我以為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p>
“后來,采荷宮一位太妃重病,我發現,床上躺著一個太妃,天上飄著一個太妃,天上飄著的那個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飄著的那個煙消云散后,床上的那個也斷了氣?!?/p>
“從那時開始,我才知道,我看到了死后的靈魂,與此同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生命在流逝。”
“尤其是近期,我時常感覺自己會一睡不醒,我意識到,我快死了?!?/p>
“越接近死亡,我越不甘心?!?/p>
“我想將真相昭告天下?!碧笱壑虚W著瘋狂的光,“我必須要將真相昭告天下?!?/p>
白攬月問:“你執著的理由是什么?為你死去的孩子們報仇?”
太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是想給他們報仇,但這不是主要原因?!?/p>
“成王敗寇,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p>
“那個賤人,是大炎王朝的罪人,她不配入皇陵,史書也不該美化她。祝長筠那個賤人生的賤種,不配當皇帝,更不配被美化?!?/p>
“我被囚禁于皇宮中,能做到的不多,但,我愿意用這副殘軀給天下一個警示。”太后說這句話的時候,滿是決絕。
“將祝長筠拉下馬的帷幕,就由我來拉開。”
“剩下的,由你和麟王來完成,我知道你們的野心,也知道你們的能力。”
白攬月沒有開口,也沒有離開。
她就那么坐在太后對面,眉眼微微垂下。
太后同樣沒有開口。
過了許久許久。
白攬月才道:“來賞花宴之前,阿辭跟我說有驚喜給我?!?/p>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驚喜是這個?!?/p>
驚喜是有,但不多。
太后道:“如果是三個月之前的我,我也不會想到我會有朝一日做出這種決定?!?/p>
“自從我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后,我改了主意。”
“趁著我還活著,我想把想做的事都做完,不留遺憾?!?/p>
白攬月對太后行了禮。
“既然太后娘娘已經知道我們的打算,那也不需要我再多說什么了。”
“我只有一句話要給您?!?/p>
“太后娘娘您……大概只有三日壽命了。”
太后身體一僵。
她對此并不意外。
她莞爾輕笑:“三日,夠做很多事了?!?/p>
白攬月沒有再說什么,她行了禮,準備離開。
“對了?!碧蠛白∷?。
“占據云清歡身體的腌臜之物,你可認識?”
白攬月:“算是認識吧?!?/p>
太后道:“我在那腌臜之物身上看到了那個賤人的影子,大約有四五分相似?!?/p>
白攬月微凜。
葉昭云與祝長筠的生母有四五分相似。
這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李培風也提過,葉昭云身份不普通。
白攬月隱隱似是抓住了什么。
“謝謝太后娘娘,您提供的線索很重要?!?/p>
離開房間后。
白攬月尋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
腦海中的線索有些亂,有什么東西即將抓住的感覺不斷浮現。
燕王,溫家妹妹。
李培風父子三人。
祝長筠生母,葉昭云生母,先帝。
祝長筠,葉昭云,她和白家……
這些線索組合到一起,實在亂糟糟的讓人理不清頭緒。
暖閣之中實在太熱了,熱得白攬月腦袋嗡嗡的,亂亂的。
她起身往外走。
才走了幾步,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騷亂聲。
不少人聽到聲音后,朝著那邊走去。
白攬月突然想起秋霜和陳明珠互換身份的事。
她在太后那里耽擱了許久,出來后又思考了很久,竟將這事兒給忘了。
白攬月匆匆忙忙往那邊趕。
等她趕到的時候,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人們指指點點,隱隱還有哭泣聲傳來。
白攬月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