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治西坊老大
白攬月:……
酒是為了應對老怪物的毒。
肉餅是因為馬上到晌午了,她不確定在這里待多久,就帶了幾個墊肚子。
正常操作而已。
大驚小怪,有病。
“少廢話,吃不吃?”
“吃!”鐵憨憨道,“吃飽喝足,別說兩麻袋,就是再來兩個我都扛得動。”
如鐵憨憨所說。
他力氣極大,輕飄飄拎起了兩個麻袋。
白攬月看著鐵憨憨竹竿一樣的身材,又看了看兩個大麻袋,非常贊賞地拍了拍手:“人不可貌相,竹竿也能扛鼎。”
“怎么說話呢!”
“夸你力大無窮。”
鐵憨憨哼了一聲:“那是當然。”
“我當年力氣比這大多了,要不是……”
鐵憨憨戛然而止。
他突然沉默下來,眼睛微微垂下,蓋住了眼底的陰郁。
一直走出毒圈。
他沒再開口說一句話。
清明和谷雨看到白攬月帶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出來,如臨大敵。
“不是敵人。”白攬月道。
雪早已停下。
天氣卻依然陰沉沉的。
才過申時(下午三點),天色已暗下來。
隱隱,又是要下大雪的樣子。
拿到了東西,白攬月就不著急趕路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去附近的鎮上,找家客棧住一晚。”
馬車有兩輛。
白攬月與谷雨和還在昏睡的冬雪一輛。
清明和鐵憨憨一輛。
清明盯著鐵憨憨,一臉警惕:“你是什么人?”
鐵憨憨閉上眼睛,裝聽不見。
清明見鐵憨憨不搭理,自討沒趣,拿起瓜子,咔嚓咔嚓嗑瓜子。
鐵憨憨伸出手:“給我一把。”
“憑什么?”
“憑你們王爺一直在找我。”
清明哦了一聲:“原來你是通緝犯。”
鐵憨憨一臉黑線:“他要請我幫忙。”
清明狐疑地看了看鐵憨憨:“你?”
神獄司的奇人異士多了去了。
王爺找這種瘦麻桿干嘛?
鐵憨憨被清明盯得有些惱:“你,父母雙亡。”
清明不以為意。
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他父母雙亡,這也不算什么秘密。
鐵憨憨道:“大概五六歲的時候,你生了重病,你父母帶著你去找大夫,你父親為了救你滾下懸崖,摔斷了腿,脾氣變得極壞,動不動就大吵大鬧。”
“你母親為了養家,從天不亮干到半夜,你父親卻以為她偷人,動不動就辱罵打砸,終于,某一天,你母親積勞成疾一睡不醒。”
“你母親死后,年幼的你無法搬動你母親,只能求助街坊鄰居,街坊鄰居無一人幫忙,你母親無法入土為安。”
“后來,你偷了一把殺豬刀,一點點將你母親的尸體分解,再一點點運送到山上埋葬起來。”
“你父親心懷愧疚,自縊而亡。”
“你按照同樣的方法,將你父親尸體分解,埋葬到另外一座山上。”
“處理完你父母的尸體后,你也想死。”
“但你尋死好幾次都活了下來,自暴自棄時,遇見了神獄司的人,因絕佳的武學根骨被選中,成為麟王麾下的二十四衛。”
清明臉色大變。
有關父母埋葬的方式,除了他之外,無人知曉。
這人卻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清明看鐵憨憨的眼神帶著殺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
鐵憨憨道:“我算出來的。”
“確切地說,一部分是算的,一部分是推測出來的。”
清明不信。
鐵憨憨道:
“你的父母宮一團黑氣,這團黑氣纏繞了你多年,我根據這團黑氣推測到你五歲到七歲之間,發生重大變故。”
“你身上的黑氣是殺母弒父之人才有的,但一般殺母弒父之人,面相不會像你一樣柔和。”
“你身上又確實沾染了你父母的鮮血,故而我推測出,你是為了埋葬他們才動的手。”
鐵憨憨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至于其他的細節,我通過你的面相推測還原的,我可有說錯什么?”
清明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來了,王爺是在找一個高人。
眼前這個憨憨,應該就是那個高人。
他默默給了鐵憨憨一把瓜子。
鐵憨憨得到了想要的瓜子,滿意地點著頭:“小兄弟,千帆過盡,以后盡是坦途。”
清明又給了他一把瓜子:“老鐵。”
“你能算出我的過往,是不是也能算出別人的過往?”
鐵憨憨:“當然可以,在我跟前,任何人都沒有秘密。”
“那我有個不情之請。”清明招牌一樣的厭世臉上再次出現賤兮兮的笑,“等到了神獄司,幫我看個人。”
鐵憨憨:“一卦八十兩。”
“成交。”
“爽快!”
賤兮兮的人由一個變成兩個。
小鎮并不繁華。
尤其是冬季,來往客人不多。
小鎮上只有一家客棧。
白攬月等人一推門,客棧大堂里的三十多雙眼睛看過來。
看清楚是白攬月等人后。
這三十多人唰唰站起來。
“終于找到你們了。”
“好啊,你竟然給我們下毒。”
“你們太過分了,讓我在地上睡了一晚上,我到現在還腰酸背痛呢。”
“可讓我抓到了,我警告你們……”
憨憨們義憤填膺時,瞥見了跟隨其后的鐵憨憨。
他們像是見鬼了一般。
“老,老大。”
“老大?”
“啊啊啊啊,老大,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老大你還活著。”
“太好了太好了,老大沒死,老大還活著。”
鐵憨憨皺眉:“太吵了。”
眾憨憨們立馬閉了嘴。
白攬月眉梢微微挑起。
這群大漢是治西坊的人,鐵憨憨是他們的老大。
換言之。
鐵憨憨是治西坊的老大?
這就有點意思了。
鐵憨憨在眾位小弟跟前,擺足了高人范。
他捋著胡子,鶴發童顏,高深莫測。
“這位姑娘是我的恩人,也是你們的恩人,不準對恩人無禮。”
眾憨憨立馬站直,行禮。
“行了行了,讓店小二準備些熱飯熱菜。”
鐵憨憨一聲令下。
眾人訓練有素地分散開。
白攬月等人被安排在客棧最好的包廂里。
“你是治西坊老大?”白攬月開門見山問。
鐵憨憨很無語:“非要現在問嗎?”
“守著這么一桌子菜,你問這么無聊的問題,不禮貌吧?”
清明:“老大,這些事不著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白攬月微微揚眉。
鐵憨憨有點本事,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收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