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母親是大地主？
“昨天夜里，牙行的人突然找上來，說有人要買宅子。”阿燈說道，“三十萬兩銀子，一次性付完，要求今日之內必須交鑰匙和地契房契?！?/p>
“鑰匙就在牙行，買家當場拿走了，我連夜回到神璣山，拿了那套宅子的房契來，來回匆忙，我沒來得及細數，橫豎，二十張房契是有的?！?/p>
“除了豐亭街的房契，還有治西坊的房契?！?/p>
“治西坊？”白攬月更震驚了。
治西坊那種地方，屬于豐京的無法地帶。
連祝晏辭麾下的神獄司都對那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足見治西坊的奇特之處。
“我母親好端端的，為何在那里買棟宅子？”
“不是一棟。”阿燈說，“應該跟豐亭街差不多，治西坊里的某一條街上的宅子，都在夫人名下。”
白攬月：……
她非常震驚。
印象中的母親，如春風一般柔和，說話輕聲細語，性格溫柔如水，是個很典型的賢妻良母。
她一直覺得母親性子太軟，與白家格格不入。
突然得知母親是個大地主，還是個超級大地主。
她人都麻了。
母親既然將房契和鑰匙放在神璣山，那就說明……
阿燈看出了白攬月的想法：“你想得沒錯，那些都是你的嫁妝。”
“是你母親交到師父手上的，說等你大婚的時候，將這些房契和鑰匙交給你當嫁妝，你若是愿意留著就留著，若是不愿意就賣掉換成自己喜歡的東西?！?/p>
“當年，師父走得著急，你成婚得也著急，陰錯陽差的，那些嫁妝也沒來得及給你，直到你死后，我們整理東西時發現師父給你的信，才發現那些房契地契?！?/p>
白攬月皺著眉頭。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母親只留了房契？”
阿燈：“嗯，只有這些房契，信上說，夫人當年把所有的錢都換了房契，夫人掛牌了一些宅子，因掛的價格太高，基本沒有交易成功的?！?/p>
白攬月：“除了治西坊和豐亭街，還有別的地方的房契嗎？”
阿燈搖頭：“只有這兩個地方?！?/p>
“奇怪了?！卑讛堅碌馈?/p>
豐亭街的房產是為了增值。
那，治西坊呢？
豐京好地段的宅子多了去了，能增值保值的更多。
母親卻選擇了治西坊。
“阿燈，可不可以把治西坊那些房契拿給我看看？”
阿燈道：“當然可以，原本那就是你的東西，房契都在神璣山，來回一趟需要不少時間，過兩天我給你送來?！?/p>
頓了頓。
阿燈又道：“治西坊的傳說，你可知曉？”
白攬月還真不知道。
她之前特意問過祝晏辭，為何在天子腳下還有會治西坊這種無法地帶的存在。
祝晏辭只告訴她，存在即合理。
“說說?！卑讛堅碌馈?/p>
阿燈：“治西坊里看似極亂，三教九流云集，不受朝廷律法約束，實際上，治西坊里有一套自己的規則?！?/p>
“這套規則比朝廷律法還要嚴格，如果不遵守那里的規則，會被絞殺?！?/p>
“許多罪犯跑到治西坊躲避朝廷追殺，這是誤傳?！?/p>
“真正窮兇極惡之人來到治西坊，要么生不如死，要么死狀會非常慘。”
“治西坊收留的那些罪犯，律法層面上是罪犯，道德層面上情有可原。”
阿燈解釋道：“比如，一個妻子屢屢被丈夫毆打，報官的話，官府只會勸阻，就算是丈夫打死了人，因有這層夫妻關系在，丈夫頂多會有幾年牢獄之災，甚至，有錢有關系的連這牢獄之災都不必經歷。”
“妻子打死丈夫，卻要遭受酷刑，還要砍頭示眾，這不公平?！?/p>
“這名妻子若是在殺了人之后跑到治西坊，就會受到治西坊的庇護，朝廷也不會進治西坊拿人，只要這名妻子不再離開治西坊，她就不會有事?！?/p>
白攬月懂了：“治西坊彌補了律法的不公?！?/p>
阿燈：“可以這么說?！?/p>
“而，一些故意殺人的惡人，就算躲進了治西坊，逃脫掉朝廷的追捕，也無法逃過治西坊的規則，在治西坊的規則下，他們只會更慘?！?/p>
“原來如此。”白攬月對治西坊有了更深層面的認知。
“治西坊的這套規則，是什么人建立的？”
阿燈搖頭：“不知。”
“此人既然可以在天子腳下建立治西坊，想必來頭不小?！?/p>
白攬月深以為然。
能讓祝晏辭諱莫如深的人，身份定然不普通。
她心里隱隱有個猜測。
轉念又覺得這個猜測實在太扯了。
“先不說治西坊了，阿燈，我有事請你幫忙，夏葉在發展信眾，你安排一些人給她當托，詳細情況你去問一下夏葉?！卑讛堅碌?。
阿燈應著：“好，我去找她?！?/p>
阿燈離開后。
白攬月陷入沉思中。
母親在治西坊和豐亭街都買下那么多宅子，還要將房契放到神璣山上，是不是說明，母親早就知道白家會覆滅？
不，不可能。
母親若是提前知道白家的遭遇，肯定不會放任丈夫兒子們去死。
這其中，應該還有隱情。
以及，治西坊規則制定者，她有個非常大膽且不靠譜的猜測。
她隱隱覺得，母親與治西坊的規則制定者有千絲萬縷聯系。
看來，她還需要再去一趟治西坊。
正思考中。
鍋里的藥已經熬到了火候。
白攬月立馬將熬藥的砂鍋端下來，將藥膏團成一個個藥丸子。
等藥丸子凝固后。
再將血相天葉的血紅色汁液落到藥丸子上。
如上次一樣，血紅色在落到藥丸上之后變成金色暗紋。
暗紋出現后，一股奇特的藥香彌漫整個屋子。
白攬月拿出一枚放在嘴里。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解毒藥丸，完美復刻。
服下藥丸后，困意襲來，白攬月幾乎沾床就睡。
第二天醒來后，神清氣爽。
她給自己把了把脈。
服用第一粒藥丸時，殘毒解了五成。
昨天夜里服用了第二枚藥丸，殘毒還剩下三成。
越往后，藥效越差，毒越難解。
白攬月默默地嘆了口氣。
看來，想要徹底清除殘毒，還需要一段時間。
希望能趕在下次殘毒發作之前能夠全部清除。
“姑娘，您可算醒了?！贝河曷牭轿葑永镉袆屿o，打了簾子進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