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消息和壞消息
“在想什么?藥都糊了。”冷不丁的,一個冷峻的聲音傳來。
白攬月轉過身去,看到了阿燈那張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我能一心二用,糊不了。”
阿燈第一次見到這樣煉藥的。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什么都沒說。
“門主緊急召喚我來,可有要事?”
“我有一個壞消息,還有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白攬月問。
“壞消息。”阿燈說。
白攬月道:“壞消息是,我們的計劃要變了,獵殺要提前,我們之前的部署需要改變一些。”
阿燈沒什么表情:“好消息呢?”
白攬月:“我的孩子沒死。”
“當年,他們被祝晏辭用死嬰換了出來,他們就是祝晏辭身邊的星燦星若,星燦星若是我的孩子。”
阿燈的臉上終于起了些許波瀾:“假的吧。”
“祝晏辭身邊那對龍鳳胎的母親,我聽說是一個婢女,他們的年齡也對不上。”
“是真的。”白攬月說,“我見過星若了,星若的長相,與我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祝晏辭已告訴我真相。”
“當年是祝晏辭將星燦星若換出來的,至于年齡,星燦星若小時候受過很多苦,發育遲緩,為了避開祝長筠的追查,祝晏辭隱瞞了星燦星若的真實年齡。”
阿燈:“祝晏辭為什么要這么做?”
白攬月這才想起,阿燈并不知道她當年中了無盡春一事。
她簡單將她中毒,祝晏辭為了給她解毒重傷,祝長筠撿漏,她懷孕嫁人,祝長筠準備謀殺掉兩個孩子,祝晏辭聽到風聲將兩個孩子用死嬰換出來,祝晏辭才是她兩個孩子親生父親的事告訴阿燈。
阿燈聽得發怔。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可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白攬月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本正經的阿燈,也會開玩笑了。
“你不信啊?”
“不能說不信,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阿燈神情復雜,“那兩個孩子,真的還活著?”
白攬月:“千真萬確。”
“星燦星若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龍鳳胎,是他們,錯不了,他們就是我的孩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阿燈斂起了情緒。
“那我就放心了。”阿燈笑著,眼淚卻無聲無息地流淌而下。
他默默地轉過身去,努力不讓白攬月看到他的窘態。
白攬月沒有說話。
屋子里,只有藥草熬煮時的咕嘟咕嘟聲和阿燈偶爾傳來的抽噎聲。
過了許久。
阿燈才紅著眼睛轉過身來:“這下,青禾可以放心了。”
他對白攬月扯出一個凄慘又欣慰的笑容,“等我死后,我也有臉去見她了。”
白攬月嘴唇緊咬:“阿燈,對不起……”
當年,若不是青禾執意隨她進宮,現在該和阿燈成婚了。
興許,他們的孩子也跟星燦星若差不多大了。
青禾進宮,阿燈苦等多年。
等來的,是青禾的死訊。
她借用云嵐月的身體重生,青禾卻已煙消云散。
是她欠了青禾的。
阿燈正色道:“門主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
“陪門主進宮是青禾自己的決定,我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
“我與青禾……生離死別我早已看淡,此生能擁有青禾,我已知足。”
阿燈在笑著。
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卻滿溢悲傷。
白攬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兩人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
阿燈才又開口:“謝謝你帶來的這個好消息,我的心事了卻了大半。”
“青禾生前,因為沒能救下那兩個孩子非常愧疚,她若是在天有靈,一定非常開心。”
白攬月:“嗯。”
“我這里還有一個好消息。”
“祝晏辭買下了隔壁的宅子,我們不需要再去選宅子了。”
阿燈:“是不是麟王府附近那帶溫泉的宅子?”
白攬月:“對,跟麟王府接壤,祝晏辭開了一個小門,通過那扇小門能在一刻鐘之內到達星燦星若居住的院子。”
阿燈表情有些復雜。
“門主知道那棟宅子原來的主人是誰嗎?”
白攬月還真不知道。
據說,原主人從來沒有露面過,都是牙行在幫忙交易。
“我認識?”白攬月問。
阿燈點了點頭:“你不僅認識,還很熟。”
“那棟宅子原來的主人,叫葉知秋。”
白攬月:……
她的母親,就叫葉知秋。
同名同姓吧。
“天下竟還有這么巧的事,這也算是緣分了。”白攬月道。
阿燈道:“不是巧合,也不是同名同姓,那宅子就是你母親的。”
“不僅那棟宅子,豐亭街的宅子,八成在葉知秋名下。”
白攬月:……
阿燈,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豐亭街的宅子,一套價值三十萬兩!
那邊的宅子,至少有三十套。
八成是母親名下,也就是母親有二十多套價值三十萬兩的宅子。
“我母親嫁給白家的時候,葉家還是個破落戶,我聽人提及過,我母親在葉家并不受寵,我母親的陪嫁沒多少值錢的東西。”
“白家有錢,但白家的錢除了開銷,賞賜什么的都換成金錢分給了將士們,就算是鼎盛時期的白家,也沒有錢買下價值三十萬兩銀子的豪宅。”
阿燈道:“你母親買下那宅子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那時皇亭街尚未規劃,豐亭街也不叫豐亭街,那地方比較偏僻,不值錢,恰好趕上有人著急出手,你母親就撿了漏。”
“據我所知,你母親當年花了兩千兩銀子買下來的。”
白攬月額角抽了一下。
兩千兩!
當初賣宅子的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阿燈:“你母親買下來沒多久,朝廷重新規劃,規劃了皇亭街,原先很多人家拆除搬走,原本,那宅子也在規劃之內,要拆除的。”
“后來,皇亭街的宅邸足夠朝廷使用,那條街保留下來,取名豐亭街。”
“因挨著皇亭街太近,怕被皇家征收,眾人不敢購入,價格竟比之前更便宜了,你母親眼光獨特,覺得那里肯定會升值,拿出所有的私房錢,一連買下了一條街。”
“后來,那個地方成為豐京最昂貴的地段之一。”
“當年白家缺少軍餉,你母親賣了一些宅子湊軍餉,剩下的那些房子的房契都在神璣山的藏書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