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的條件是什么？
老太太看著白攬月清冷疏離的樣子，沒來由一陣心煩。
她懨懨地哼了一聲：“你有什么兩全之法？”
白攬月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聲調不咸不淡：“雷電出事，你保不住荔紅，荔紅只有死路一條?！?/p>
老太太：“你非要置她于死地嗎？”
白攬月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被她的眼神激怒，她重重一拍椅子：“你這是什么眼神？”
白攬月沒打算客氣：“關愛智障的眼神?！?/p>
老太太登時大怒：“云嵐月，你別太放肆！”
白攬月輕笑：“是我太放肆還是老太太您太可笑？”
“什么叫我將荔紅置于死地？毒出自她之手，不管她動機如何，不管她受誰指使，她都逃脫不了罪責?！?/p>
“雷電中毒一事，我不能瞞下，老太太也不能瞞下，一旦瞞下，就是欺君之罪，荔紅必須死，如果她不死，云家只能將荔紅背后之人推出去。”
“說白了，不是我要荔紅死，是荔紅背后的人要荔紅死?！?/p>
“老太太對此一清二楚，若你再裝糊涂，我們也就不必談了?！?/p>
老太太心頭一震。
她的確起了讓白攬月瞞下雷電病情的心思。
被白攬月點透，心里一陣后怕。
欺君之罪啊，這么大的罪名扣下來，云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的條件是什么？”
白攬月道：“其一，我的院子被砸了，我要一個新院子，新院子的位置我會自己選?！?/p>
“其二，云四公子心術不正，行事惡毒，今日之事，因他而起，他罪不可恕。”
“雷電中毒，更是因為他苛待身邊的小廝遭到報復，今日有小廝報復，明日可能就有丫鬟報復，留著他，遲早會成為禍害。”
“我的要求是，打他五十大鞭，將他逐出云家。”
老太太：“逐出云家非常麻煩，要重開祠堂，要召集云家所有人前來見證踢出族譜，云家面子上也無光，此事不可行?！?/p>
正如白攬月所說，不逐出云家遲早會成為禍害。
想了想，老太太又道：“將老四打五十大鞭后攆到莊子上，不給他配丫鬟小廝，讓他自生自滅，除了祭祖之外，不能再回云家?！?/p>
白攬月知道這是老太太的底線。
小胖子被趕到莊子上，跟逐出云家相差無幾。
她的主要目的是賠償。
“可以。”白攬月說，“云四公子砸了我的院子，毀了我的東西，折合白銀一萬兩，賠償到位，此事便一筆勾銷?！?/p>
老太太知道白攬月在獅子大開口。
這一萬兩，差不多是劉姨娘和老四全部的積蓄。
這是一丁點都不給老四留。
老太太答應了。
老四弄出這么大動靜，差點將云家毀掉，若是再不懲罰，來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來，必須讓他長個教訓。
“第四?！卑讛堅侣曇舻统?，“有關這件事的主導人云清歡?！?/p>
“老太太派荔紅到云清歡身邊，除了教導她，我想，你大概還想著讓荔紅隨著云清歡進宮，想將云清歡完全掌控在手中?！?/p>
老太太被戳中了心事，陰惻惻地看著白攬月。
白攬月才不管她。
她繼續說道：“云清歡顯然猜透了你的想法，借機除掉荔紅?！?/p>
“荔紅所犯的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主要是云清歡要她死，她很難活?！?/p>
“現在，只有我保住荔紅?！?/p>
“如何保住荔紅，要看老太太的決心?！?/p>
老太太皺眉：“你在威脅我？”
白攬月：“你若覺得這是威脅，那就是威脅吧?！?/p>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選擇權在你。”
老太太沉默了。
半晌，她才道：“你所說的兩全之法，是保住荔紅，也不影響清歡進宮？”
白攬月：“對?！?/p>
老太太：“你提的要求我都答應了，你還要做什么？”
白攬月露出森森的白牙：“很簡單，也很容易做到，我要云清歡的院子。”
“今天晚上就給我騰地方。”
老太太眼睛瞪大：“你要住清歡的院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憑什么住清歡的院子？”
白攬月冷笑。
云家嫡庶有別，院落也是按照尊卑分的。
云清歡所居住的院子，原應是云家嫡長女住的。
原主不愿意爭，她對這種身外之物也不感興趣，如沒有小胖子砸掉她的落霞苑這一出，她也不會要云清歡的院子。
云清歡借小胖子之手惡心她，毀了她的住處。
她當然要以牙還牙。
說到底，她不過是爭取回自己的利益而已。
老太太想都沒想就說她不配，真搞笑。
“在她誘導云四去砸我的院子時，就該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白攬月說，“我不管老太太用什么辦法，讓她把院子給我清退出來，這是她欠我的。”
“如果達不成，那也只能魚死網破，我這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老太太快被白攬月氣暈了。
太囂張了。
態度太差了。
她已經許多許多年沒受這種憋屈了。
“好，好。”老太太顫抖著，“就如你所愿……”
“哦，希望老太太言而有信?！卑讛堅抡f完就往外走。
老太太氣的要命，卻無可奈何。
比起一個院子，荔紅能活下來，清歡能順利進宮才是重中之重。
老太太平復下怒氣，派人通知云清歡挪地方。
此時。
云清歡居住的花憩苑中。
院子里，荔紅正穿著單薄的衣裳，頭上頂著花瓶受罰。
天氣嚴寒，滴水成冰。
荔紅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人已經凍僵，不知是死是活。
“二小姐?！币粋€小丫鬟匆匆跑來。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傳話來，讓您今天從花憩苑搬出去。”
云清歡正依偎在暖爐旁吃點心。
聽到這話，眉頭緊皺：“什么？”
小丫鬟戰戰兢兢：“老太太傳話，說，讓您今天就從花憩苑搬出去，還說，說，這院子以后歸大小姐了?！?/p>
云清歡重重地將點心盤子扔出去，點心盤子碎裂一地。
“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的院子為什么要讓給那個村姑？”
小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
云清歡聽著外面的喧嘩聲，臉色陰沉。
“我倒是小看她了?！彼渎暤?，“來人，將院子給我守好，任何人來都不準放進……”
砰！
云清歡話還沒說完，大門被人暴力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