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她們走不了
崔氏臉色煞白。
她心底掀起狂風(fēng)巨浪。
那些事，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白攬月這個村姑怎么知道？
不對。
白攬月不可能知道。
白攬月在詐她！
崔氏強(qiáng)壓下心底的波濤，怒瞪著白攬月：“賤人，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白攬月站在火光中，不悲不喜。
“云夫人在心虛什么？”她嘴角的掛著熟悉的嘲諷，“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你以為你能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舉頭三尺有神明，云夫人莫要太自信。”
崔氏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你別危言聳聽。”
白攬月淺淺笑了一聲：“聽不聽得懂，云夫人心知肚明，說起來，那些東西既已捐贈出去，云夫人的罪孽自可抵消，倒也不必?fù)?dān)心遭報應(yīng)了。”
崔氏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用顫抖的手指著白攬月：“賤人！”
“自從你回來后，沒有一件好事，那個老道說的不錯，你就是惡鬼轉(zhuǎn)世，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接連不斷倒霉。”
“都怪我當(dāng)年心軟沒有掐死你。”
“早知道如此，我當(dāng)初就該狠狠地掐死你。”
“掐死你，對，現(xiàn)在掐死你也不晚。”
崔氏瘋魔了一般，雙眼通紅地朝著白攬月沖過來。
谷雨一腳將崔氏踢開。
崔氏就是個沒有功夫的普通人，被谷雨一腳踢出去十來米遠(yuǎn)，撞到了門框才堪堪停下來。
劇烈的沖擊在五臟六腑蔓延開，崔氏大口大口吐著血。
這一切發(fā)生得極快，丫鬟婆子們都沒反應(yīng)過來。
等她們反應(yīng)過來后，崔氏已經(jīng)吐了好幾口鮮血。
她們手忙腳亂將崔氏攙扶起來。
崔氏又疼又氣。
那股子怒氣淤積在心口，她氣得渾身顫抖：“逆女，你敢對我出手。”
“你再看不慣我，我也是你親生母親，你對我動手，不怕遭天譴嗎？”
白攬月似笑非笑：“云夫人在開什么玩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對你動手了？我自始至終沒有動彈，這滿屋子的婆子丫鬟可都看著呢，你不要顛倒黑白。”
崔氏怒道：“你的丫鬟動手跟你動手有什么區(qū)別？”
谷雨爆粗：“放你奶奶的屁！”
“你才是丫鬟，你全家都是丫鬟。”
“你看清楚，老娘不是你們云府的丫鬟，老娘就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
“你這個老娘們，不僅愚蠢，你眼睛還瞎，我是不是你府中的丫鬟你都不知道，我懷疑你是吃草長大的，腦子里裝了一包草，你別姓崔了，你姓草吧，姓草名包。”
崔氏好歹是貴夫人，從未被如此辱罵過。
她先是被氣到吐血，又被人踹飛猛撞到門框上，憋在心底的那口氣無法發(fā)泄出來，淤堵于心，多重打擊下，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婆子丫鬟們見崔氏暈倒，嚇壞了。
她們一邊去喊府醫(yī)，一邊抬人。
谷雨問：“云姑娘，這老娘們真沒意思，這就暈倒了。”
白攬月：“注意文明用語。”
谷雨：“嘿嘿，咱們還砸嗎？”
白攬月道：“還有砸的必要嗎？”
谷雨戳著自己的小胖臉：“好像沒什么必要了，砸起來還累人，沒意思。”
“那，咱們走吧。”谷雨說，“落霞苑不能住了，咱們?nèi)ネ饷孀】蜅０桑页鲥X。”
谷雨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不足。
她可沒忘記，她不小心召喚了二十四節(jié)氣的所有人。
算算時間，距離近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她怕被群毆，想跑。
白攬月好笑地看著谷雨一眼：“你跑得了嗎？”
谷雨蔫下來：“那可怎么辦？”
“他們要是發(fā)現(xiàn)被誆騙了，咦……”谷雨抖了抖，“我無法想象那個畫面，我有預(yù)感，我會死得很慘。”
白攬月：“如果，你沒有誆騙他們呢？”
谷雨：“啊？我的確是拿錯了。”
白攬月：“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拿錯了？”
谷雨：“可是，我只是想叫燕小滿來砸房子，他們來了發(fā)現(xiàn)我沒什么要緊的事，肯定會穿幫的。”
白攬月輕笑：“如果有要緊的事呢？”
谷雨不太明白。
白攬月：“你忘了我的身份？”
谷雨眼睛眨巴眨巴：“云姑娘的身份？天鏡客。”
白攬月道：“你若是告訴他們，你找到了傳說中的天鏡客，恰好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得到我的指導(dǎo)……”
谷雨驚喜萬分。
她差點(diǎn)跳起來：“哎呀，我怎么沒想到呢。”
“我聽說了，燕小滿和清明為了讓姑娘指導(dǎo)，差點(diǎn)打起來，還是立春哥阻止了他們，立春哥得到了云姑娘的指點(diǎn)，聽說有了新感悟，已經(jīng)閉關(guān)了。”
“哈哈哈哈，我召喚他們來見傳說中的天鏡客，他們不僅不會群毆我，還會感謝我，云姑娘，你幫了我的大忙。”
谷雨就差把白攬月抱起來轉(zhuǎn)圈圈了。
白攬月失笑。
這丫頭完全忘了，她的初衷是幫她搖人。
“咱們走吧。”谷雨道，“這里晦氣。”
“走不了。”白攬月說。
谷雨皺起眉頭：“這些人沒什么功夫，他們攔不住我們的。”
白攬月?lián)u頭：“不行。”
谷雨抿嘴：“為什么？姑娘，你該不會是心軟了吧？”
春雨憤憤不平地接話：“這跟姑娘心軟不心軟無關(guān)，姑娘還是云家大小姐，只要這個身份在，有些事就無法避免。”
白攬月垂下眸子。
春雨說得對。
她的身份還是云嵐月，是云家的大小姐，有些事，避免不了。
比如，崔氏。
這些丫鬟婆子們不懂醫(yī)術(shù)，不知道崔氏的嚴(yán)重。
她卻看得清楚，崔氏氣滯血瘀，腦袋里有血塊堵住了血管，若是放任不管，輕則中風(fēng)偏癱，重則死亡。
崔氏先是被她氣吐血，又被谷雨一腳踢飛。
不論崔氏是死還是中風(fēng)偏癱，她和谷雨都逃不了責(zé)任。
尤其是谷雨。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到谷雨對崔氏動手了，這些人都是人證。
若崔氏死了，谷雨就成了殺人犯。
為了一個崔氏搭上谷雨，不值得。
白攬月往前走了兩步。
丫鬟婆子如臨大敵。
“你要干什么？”陶嬤嬤呵道，“我警告你，我已經(jīng)去請老爺少爺他們，你若再敢動手，我跟你拼命。”
“如果不想她死，就滾開。”白攬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