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遇見一個鐵憨憨
秋霜有些為難:“就這破皮囊,很難湊出五千兩來。”
白攬月:“那就切斷手腳戳瞎眼睛割掉舌頭,留一口氣吧。”
秋霜:“行。”
年輕人不明所以:“你們在說什么?什么留一口氣?”
秋霜很好心為他解釋:“如果你還有點良心,若你只要一百兩,我們就只挑斷你的腳筋,給你個警告就算了。”
“你若是貪得無厭,開口要的價格越高,我們要做的就越多。”
“像你這臭皮囊,就算把你弄死了也不值五千兩,姑娘能給你留一口氣,便宜你了。”
年輕人瞪大眼睛。
他以為遇見了倆人傻錢多的蠢貨。
卻不知,這兩個蠢貨才是真正的惡魔。
他想逃。
可惜已經晚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腳被砍斷,眼睛被戳瞎,舌頭被割掉……
他痛苦,絕望,卻死不了。
他后悔了,無比后悔。
當初如果沒有鬼迷心竅,沒有想一夜暴富,他也不至于落到這種地步。
沒了手腳,沒了眼睛,沒了舌頭,他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你本乞討為生,快死時被他們所救,是他們兩個收留你,養大你,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恩將仇報,妄圖殺人。”
白攬月的聲音很淡,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
“我不是個善良的人,也沒有什么圣母心,該殺你時我絕不手軟,我不讓你死,是讓你重歸乞討,回歸你原先的命運,等你受盡苦楚再死。”
還有一句話白攬月沒說。
這個白眼狼,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白家軍舊部出手。
誰欺凌她白家軍。
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復仇!
白攬月和秋霜離開巷子,只留下一個無手無腳無眼的血肉團子在不斷抽搐。
白攬月把年輕人砍成了人彘的事情快速傳遍了整個治西坊。
她的兇名也在治西坊傳開。
暗處盯梢的那些人見識到了她的手段后,大部分斷絕了想法。
開玩笑!誰敢惹一個動不動踢碎人家子孫袋,一言不合就砍斷人家手腳做成、人彘的兇殘女人?
這女人有底氣闖進治西坊,還如此兇猛,背后必定有靠山。
他們可不敢去踢這個鐵板。
除了……一個鐵憨憨。
鐵憨憨眼見著白攬月離開巷子,匆匆追上來。
“姑娘留步。”
“哎哎哎,姑娘留步啊。”
“別走這么快嘛。”
鐵憨憨氣喘吁吁地追上白攬月。
“姑娘,留步!”
白攬月微微揚眉,她殺雞儆猴的還不夠,竟還有人上來送死。
秋霜直接把劍橫過去:“你想干什么?”
“別誤會。”鐵憨憨說,“我和那些人不一樣,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我不一樣,我頂多招搖撞騙……啊,不是,我頂多就是算算卦,倒賣點小東西。”
鐵憨憨神秘兮兮地對白攬月說:“姑娘,在下有一寶貝,你有沒有興趣?”
白攬月:“沒有。”
鐵憨憨:“別啊,我還沒介紹呢。”
他從懷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個破鏡子。
“姑娘,這鏡子名為塵緣鏡。”
白攬月:“我不需要。”
鐵憨憨做出受傷的樣子:“姑娘別這么快拒絕,你聽我跟你講講。”
“這塵緣鏡不是普通的鏡子,只要滴一滴血就能看到血主人的前世今生,不過,這鏡子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鏡子會碎裂。”
秋霜很無語:“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這破鏡子就是塊廢鐵,連銅鏡都不是,廢鐵會碎裂?”
鐵憨憨捋著胡子:“這話就不對了,首先這不是鐵,其次,就算是廢鐵,碎裂掉也屬正常。”
“我也沒將你們當成傻子,我頂多將你們當成冤大頭……啊不對,是有緣人。”
秋霜對白攬月說:“姑娘別理會他,這人一看就是個江湖騙子。”
鐵憨憨:“一派胡言,我不是江湖騙子,我是算命先生,順便倒賣點小玩意兒,你們看不到我招牌上的‘卜卦’二字?”
鐵憨憨說著,回頭看去。
他瞪大眼睛:“呀,我的招牌忘了掛。”
他急急忙忙將招牌掛好,那破舊的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卜卦”二字。
白攬月:……
哪里來的鐵憨憨?
“我不卜卦,也不買塵緣鏡。”
鐵憨憨瞇起眼睛:“別嘛,買塵緣鏡我會贈送姑娘一卦。”
白攬月沒興趣。
“別走啊,姑娘別走啊。”鐵憨憨抄著手,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我都說了送你一卦了。”
“天府歸位,鳳落云端,真假莫辨,了卻塵緣。”
白攬月腳步停住。
她正視起這個鐵憨憨。
鐵憨憨身形很高,有些駝背。
因為駝背,較高的身形也不那么顯眼了。
他穿著一身灰色粗布長衫,不知穿了多久,洗得發白,卻干干凈凈的。
和普通男子束發不同,他的頭發非常隨性地披散著。
白發白胡須,精神矍鑠,還真有那么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如果他不開口的話。
鐵憨憨一開口就露了原型:“姑娘要不要買?童叟無欺,價格公道,不要九萬八,不要九千八,不要九九八,只需要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姑娘,來一個?”
白攬月眉頭微蹙。
鐵憨憨說出的這四句卦詞,別人是聽不懂的。
她不一樣。
這四句卦詞,像為她量身定制的。
天府歸位,鳳落云端對應的是,天府星重新升起,她重生到云嵐月身上。
真假莫辨,了卻塵緣對應的是,她得知白家人死亡真相,隱忍復仇,同時,祝長筠將云清歡錯認成她。
一時間,她也分不清這鐵憨憨是騙子還是有真本事。
那個塵緣鏡,她也有了幾分興趣。
“十兩銀子。”白攬月說。
鐵憨憨直接跳起來:“什么玩意兒?你明明可以直接搶,竟然還給我十兩銀子,我是不是得謝謝你?”
白攬月:“二十兩。”
鐵憨憨:“九十八!少一文錢都不行!”
白攬月:“三十,不能再多了。”
鐵憨憨有些不耐煩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算了,要找你的人快到了,我不想跟你磨蹭。”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八十兩我賣你。”
“你也別跟我還價,這價格你絕不會虧,我知道你那里有錢,我還給你留了一點呢,誠意足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