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崔氏之蠢
崔氏身形一頓。
她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白攬月：“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夢？”
“就憑你，還滅云家九族？”
“你還是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不理會崔氏的譏誚。
白攬月幽幽道：“皇帝親臨時，云家所有人都要到場，一個都不能缺。”
“皇帝下令要來云家之后，有專人將云家所有主子的樣貌，年齡，身份等信息上報飛龍衛。”
“皇帝駕到之前，會有飛龍衛提前到來，逐一對比，多一人或者少一人或者樣貌年齡信息對不上，云家都要給出合理的解釋，并要上報皇帝等待裁決。”
崔氏聽白攬月毫無顧忌說出這些，臉嚇得煞白。
“你瘋了！”崔氏呵道，“誰讓你說這些的？”
“下去，下去，你們都下去。”
“別在這里圍著，都滾下去。”
崔氏將下人趕走。
她厭惡地甩著袖子：“云嵐月，我倒是小看你，你竟然知道圣上出行的規矩。”
白攬月心里嘲弄。
她不僅知道皇帝出行的規矩，還知道祝長筠最厭惡什么。
只要不怕犧牲自己，她有一百個方法利用祝長筠捏死云夫人。
“你知道，皇帝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嗎？”白攬月道，“因為他怕死。”
“他怕刺客假冒云家人給他個措手不及，所以出行之前會嚴格審查。”
“你快給我閉嘴！”崔氏緊張兮兮地看向四周。
距離皇帝駕到只有不到一個時辰。
說不定，飛龍衛早就遍布云府。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傳出去，云家多少也得脫層皮。
白攬月嗤笑：“這才哪到哪？”
“剛才云夫人不是還挺威風的，我才說了這么幾句，你就怕了？”
崔氏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以為，你隨口胡扯這么幾句，就能逃過懲罰？”
“云嵐月，你別做夢了……”
白攬月對崔氏很失望。
這個崔氏，實在太蠢了。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崔氏還聽不明白。
還得多浪費口舌。
白攬月說：“我的姓名，樣貌，年齡，飛龍衛已記錄去，皇帝到來時，我若不在場，飛龍衛會對云家進行全面盤查，這是前提。”
崔氏不耐煩：“你別以為我想不到，等你打完鞭子，我會讓人將你送到凌鶴堂。”
“到時候，你出丑可就與我無關了。”
白攬月輕笑：“是嗎？”
“你早不罰，晚不罰，非要在這種時候罰，知道的說你是在教訓子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下皇帝的面子。”
“云夫人，你真是蠢到讓我驚嘆。”
崔氏：“一派胡言！”
白攬月：“難道不是？”
“你只想著讓我出丑，卻忘了，來人是當今皇帝，你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有可能讓你萬劫不復。”
崔氏心底發慌。
在聽了白攬月的解釋后，她也明白了剛才的行為有多蠢。
白攬月繼續說：“我這個人報復心強，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如果我在迎接皇帝時，罵他兩句，你又該如何？”
崔氏被震驚到了：“你敢當辱罵圣上？”
白攬月：“我不僅敢罵他，我還敢當眾扇他。”
“云夫人，你猜猜，如果我扇他，罵他，以當今皇帝的性子，云家會如何？會不會被誅九族？”
白攬月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閃著熊熊烈火。
她，是真想重重地給祝長筠一巴掌，再將祝長筠抽筋剝皮。
橫豎，她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再死一次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如今是云嵐月，與白家的一切無絲毫關系，就算株連九族，也波及不到神璣山和白家舊部。
崔氏被白攬月嚇住了。
她從白攬月眼中，看到了決絕，看到了視死如歸。
她能感覺到，白攬月是認真的。
“你，你不怕我……”崔氏結巴到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攬月道：“你盡管去告密。”
“你說過的，我進了云家，就是云家人，你是我的母親，有資格管教我。”
“我罵狗皇帝，與你這當母親的管教自然息息相關。”
“我會乖乖供出你，乖乖供出云家，我死，云家也陪我死，我不虧。”
崔氏又氣又怕。
她指著白攬月，顫抖了半晌，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瘋子。”
“你這個瘋子。”
“云嵐月，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白攬月嘴角勾起。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對于崔氏這種人，發瘋可比講道理有用多了。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白攬月問。
崔氏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她平復了好久才平復下來。
“你想干什么？”崔氏惡狠狠地問。
白攬月：“將鄧婆子攆出去，她愿意當乞丐，就讓她好好當乞丐，以后不能出現在我跟前。”
崔氏：“我可以答應你。”
白攬月繼續說：“按照正常規格，準備我的衣裳首飾，不準出任何差錯。”
崔氏瞪著眼睛：“你在教我做事？”
白攬月道：“對。你有意見？”
崔氏一腔怒火憋在心底。
她不敢說有意見。
她怕白攬月一言不合就發瘋。
她更怕白攬月的瘋言瘋語被飛龍衛聽到。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白攬月說，“我數三聲，三聲過后，后果自負。”
“三，二……”
崔氏聽著白攬月吐出來的數字，如催命符一般。
“夠了。”崔氏按住額間不斷跳躍的青筋，“這件事是鄧婆子咎由自取，不是你的錯，你不必去祠堂領罰了。”
“來人，帶大小姐去梳妝，動作要快點。”
時間，很快就到了申時。
眼看著只剩下三刻鐘，崔氏匆匆忙忙帶著白攬月來到凌鶴堂。
此時的凌鶴堂中已經有很多人在候著了。
云盛輝看到崔氏帶著白攬月來，終于松了口氣。
眾人都提前一個時辰來這里候著。
唯獨崔氏和白攬月遲遲不露面。
這里有專人把守，進來了就不能出去，他只能干著急。
距離圣上到來只剩下三刻鐘，飛龍衛已經來問過幾次了。
再不出現，怕是會出大事。
云盛輝對崔氏很不滿。
崔氏平常在小事兒上小家子也就罷了，這般大事竟也如此不知分寸。
等結束后，他一定能好好教訓教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