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起風了
她要留在豐京,調查清楚當年白家人慘死的真相。
她還要調查孩子們死亡的真相。
若孩子們真死于祝長筠之手。
那,她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祝長筠最珍視的東西!
“起風了。”
豐京也該變天了。
寒風肆虐得越發猖狂,破舊的窗子被吹得呼啦呼啦直響。
白攬月立在寒風里。
殘毒未消,身體本就虛弱。
遭了接二連三的寒氣侵蝕后,白攬月頭疼欲裂。
她摸了摸額頭。
額頭滾燙,看樣子是起燒了。
她居住的環境,實在太差了一些。
同樣都是云家的姑娘,云清歡的院子精美幽雅,所用物品昂貴奢華。
原主的院子則破落不堪,所用物品連下人都不如。
憑什么?
她不需要委屈求全,更不需要逆來順受。
所以,該再去鬧騰一番了。
按照記憶中的針法給自己扎了一針后,燒很快就退了下來。
她來到管家所在之處。
“給你半天時間。”白攬月直截了當地下命令,“將我的院子修葺好,窗子,床,被褥,炭火,家具等等,都按照云清歡院子里的規格來。”
管家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
“大小姐,你怕不是癡人說夢?半天時間,還按照二小姐的規格來?”
“你知道二小姐是什么規格?區區一個村姑,也想跟二小姐平起平坐,真是癩蛤蟆照鏡子,不知自己幾斤……”
砰!
白攬月直接將一把刀插在桌子上。
“我不是來聽你廢話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今日午時之前若無法完成,我不介意把你的頭割下來掛到云府門前。”
“我說到做到,你若不信,那就等著,橫豎,云府不缺管家。”
說完,白攬月轉身就走。
管家自詡見過大陣仗。
可。
白攬月拿出刀子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
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總感覺,這村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嚇唬他。
他與白家簽的是死契,那村姑再怎么不受寵也是白家的主子。
主子打殺簽了死契的奴仆,不會觸犯律法。
若是他做不到,他可能真的活不過今天。
管家慣會見風使舵。
他很快就想好了對策。
夫人素來不喜這村姑,這村姑的要求夫人是絕不會同意。
只需要夫人回絕,到時白攬月問起來,他只需說是夫人的意思,便可輕松將鍋甩出去。
管家信誓旦旦來到崔氏的院子里。
崔氏身邊的丫鬟打了簾子出來:“夫人還昏迷著,有什么事兒等夫人醒了再說。”
管家一怔。
“大夫可有說夫人何時能醒來?”
丫鬟搖頭:“沒說具體時間,只說最早今天晚上,最晚明天晚上。”
管家暗道不妙。
夫人一時半會無法醒來,鍋甩不出去可怎么辦?
管家忙詢問小廝家主的下落。
得知家主在府中后,管家匆匆趕到書房。
“老爺。”管家畢恭畢敬,“大小姐方才來尋小的,讓小的在午時之前修葺好院子,并按照二小姐院子的規格布置,您看……”
云盛輝正在書寫著什么。
他頭都沒抬:“大小姐怎么吩咐的,你們就怎么去做,銀子不夠去庫房支取,以后這點小事不要來問我。”
管家愣了。
他原本是想,以夫人或者家主的命令來搪塞白攬月。
可,萬萬沒想到,家主竟同意了。
難怪那個村姑敢如此囂張,原來是有家主撐腰。
管家一想到自己對大小姐的態度,后背滲出層層冷汗。
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擱,立馬張羅著人去修葺小院。
白攬月本以為還需要一次殺雞儆猴。
她連用什么姿勢將管家的頭掛到門上去都想好了。
誰料,等來的卻是管家諂媚討好。
管家是個老油條,行為處事極為圓滑,且,是個勢利眼。
他會如此諂媚,極不尋常。
白攬月想起昨天夜里云盛輝的話,嘴角勾起。
云盛輝雖然沒憋好屁,但,結果是好的,這就足夠了。
“我要重新買幾個丫鬟。”白攬月冷冷吩咐,“幫我準備一下,下午我要去趟牙行。”
管家:“大小姐對牙行可有要求?”
白攬月:“隨便。”
管家一聽隨便,就知道他可以自行安排。
云家買賣下人,一般是在城南牙行。
故而。
到了下午時分,管家帶著白攬月來到了牙行里。
人牙子顯然是云府老熟人了。
看到管家之后,熟絡地上前寒暄。
“這是我們大小姐。”管家道,“要買幾個手腳干凈的丫鬟。”
人牙子閱人無數。
只看了白攬月一眼,便被那股無形的貴氣震懾住了。
當即。
他不敢有半分輕視,恭恭敬敬地將白攬月請到院子里。
“說來也巧,今天中午剛到一批新鮮貨。”人牙子諂媚著笑道,“這批貨里,有幾個是家里實在窮得不像話,只能將女兒賣出去換點錢。”
“她們力氣大,有眼力勁,手腳也干凈。”
白攬月一一看過去。
院子里一共有十幾個人。
她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遍,隨手指了四個。
“就她們四個吧。”
人牙子當即交了賣身契。
白攬月帶著新買的四個丫頭離開院落。
路過一個房間時。
聽到了隱隱的嘶吼聲。
白攬月頓住腳步:“這間屋子里是?”
人牙子說:“這里面關了一個野人,野性十足,容易傷到人,只能用這種方式關押起來。”
白攬月眉頭微蹙:“野人?你們牙行,還賣野人?”
人牙子:“他全身都是毛,看起來像野人。”
“實不相瞞,有些達官貴人就喜歡這種稀奇古怪的物種,不好賣,但也不愁賣。”
“打開門。”白攬月說。
人牙子有些為難。
“聽不見?”白攬月散發出些許冷意。
人牙子的后背頓時冷汗涔涔。
他忙道:“貴人別生氣,小的就是怕沖撞到您。”
“您離得遠一些,那野人非常兇猛,若不是喂了大量的藥,繩子都捆不住他。”
人牙子將鎖打開。
開門的瞬間,一股惡臭氣味傳來。
白攬月捂住鼻子。
她看向屋子里。
逼仄房間的陰暗角落里,一個渾身長滿了毛的野人正殺氣騰騰盯著她。
野人毛發太多,看不清原本的面目。
但。
白攬月能從野人的嘶吼聲中察覺到些許不尋常來。